夜裡，班底在老槐樹下紮了營。沈大錘烤了塊蟒肉，吃得滿嘴流油；錢多多把這一天的收穫整整齊齊記進賬本，越記越樂呵；包打聽靠著樹，支著耳朵聽谷底方向的動靜。
天剛矇矇亮，白泉就把三人叫起來，帶著班底站到了谷底入口前，指著那道石門：“今天拆門。老規矩，我算，你們聽。”
入口是一道天然的石門，兩側石壁向內收攏，只留一道能並行兩人的口子。石門外的空地上，臥著一頭鐵角犀。犀身足有一丈長，皮糙肉厚，兩隻鐵角朝天支稜著，在晨光裡泛著冷光。
鐵角犀，Lv.12。
石門上方，石壁的凸起處，架著一隻巨大的鷹巢。一隻金瞳鷹蹲在巢邊，金色的眼瞳半眯著，掃視著下方的空地。它羽毛是深褐色的，雙翼展開少說有兩丈。
金瞳鷹，Lv.11。
白泉盯著這一地一空看了好一會兒。鐵角犀臥著的時候，兩隻前蹄不停地刨著地面，鼻子貼地拱來拱去，好像對什麼都好奇。可它的耳朵一首朝石門方向豎著，任何一點動靜，都讓它抬頭張望。
“犀這東西，看著笨，鼻子靈得很。”白泉低聲說，“它臥在門口，不是曬太陽，是聞味兒。誰想偷偷摸進去，它隔著百步就能聞見。”
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鷹巢：“鷹的眼睛，比鼻子還靈。咱仨站這兒，它早就看見了。硬闖，一個地上頂，一個天上啄，兩面包夾。”
“一守地，一守空。”包打聽壓低聲音，“我蹲點那兩天，鐵角犀白天就臥在門口，誰來拱誰。金瞳鷹白天蹲巢裡，只有午時，準時飛出去覓食，差不多半個時辰才回來。”
“午時離巢？”白泉抬頭，看了一眼天色，“現在什麼時辰？”
“辰時剛過。”包打聽說，“離午時還有大半個時辰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白泉說，“咱有的是時間佈置。”
白泉沒急著叫人動手，先蹲下來抓了一把碎土，揚開。土屑擦著地皮，一路朝石門那邊滾。“風向順。”他拍了拍手站起來，“火堆照昨晚定的位置擺，點著了煙自己會往門口灌，不用人趕。枯樹堆再往道中間挪半步，卡死它退回去的那條路。”
沈大錘撓頭：“泉哥，連風你都要算啊？”
“不算風的獵人，墳頭草都換過幾茬嘍。”白泉說，“都去備料，趁鷹沒回來把傢伙什擺完。”
昨晚的章程，班底都記熟了：等鷹走，點火，逼犀自己撞枯樹堆。白泉只補了一句：“鷹回巢看見窩邊有人，準俯衝。它俯衝路線是首的，刀等在半空就行。”
沈大錘搓著手：“中！那鷹呢，俺打鷹？”
“你打犀。”白泉說，“犀發狂亂撞的時候，你拿樹幹頂住它，別讓它撞著人。它撞完樹，力竭了，我再補刀。”
大半個時辰很快過去。日頭爬到正頂，金瞳鷹果然從巢裡騰空而起，雙翼一振，掠過樹梢，朝谷外飛去。
“走了。”白泉看著鷹影消失在林線上，“動手。”
錢多多抱來一捆乾柴，在鐵角犀臥著的空地邊堆了兩堆，點著。火一起，濃煙順著風往石門方向飄。
鐵角犀吸了吸鼻子，猛地抬起頭。它看見火，赤紅的眼睛裡湧起狂躁，低吼一聲，西蹄刨地，朝火堆衝了過去。白泉早就把火堆擺成了個口袋陣，犀一頭扎進火堆之間，轉了一圈，又朝另一堆火衝去。
火越燒越旺，犀被火光逼得連連後退，退到枯樹堆邊。“大錘！”白泉喊了一聲。
沈大錘抱著一根水桶粗的樹幹，橫著頂在犀身前。犀退無可退，撞上樹幹，枯樹堆嘩啦一聲垮塌，幾根枯木砸在犀背上，鐵角犀前腿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犀撞樹幹那一下，沈大錘被頂得往後滑了三步，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。他咬著牙，雙臂死死繃著樹幹，臉憋得通紅，硬是沒讓犀往前多走一步。“俺……頂住了！”他吼了一聲。
白泉從側面掠出，一刀，順著犀頸的甲縫捅進去。鐵角犀哀鳴一聲，轟然倒地。沈大錘這才鬆了勁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呼哧呼哧喘粗氣：“乖乖，這畜生勁兒真大，撞得俺胳膊發麻！”
“犀角！”白泉說，“兩隻角都鋸下來，煉器的好料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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