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把這件事，在心裡盤算了一遍。進宗門，靠兩條路：一條是考進去，憑本事過三關；一條是被人引進去，有宗門裡的人作保。他沒背景，沒師父，第一條路是他唯一能走的路。可走第一條路，也得看宗門收不收他這個“鎮魔司出身”的人。
鎮魔司和宗門，同屬皇朝，卻是兩套班子。鎮魔司的差役，在宗門修士眼裡，向來是“凡俗武夫”。他要是頂著鎮魔司校尉的身份去考，人家未必高看他一眼。這條路，得想清楚怎麼走。
他頓了頓：“在安西府，我是地頭蛇，誰動我，我得先掂量。進了宗門，我就是一隻外地來的螞蟻，隨便一個師兄師姐，都能拿捏我。”
沈大錘撓頭：“那咱不去了？”
“不去？”白泉看了他一眼，“我沒說不去。”
錢多多一愣：“泉哥，你剛不是說宗門水深？”
“水深，就不趟了？”白泉說，“安西府這潭水，我從穿越第一天趟到現在，趟熟了，也趟膩了。鎮魔司的差事，我做到頭也就是個千戶；情報網的生意，做到頭也就是安西府一城。這些，都喂不飽我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扶著牆，慢慢走了兩步：“宗門水深，可水裡才有大魚。顧千秋為什麼去青州？還不是因為青州有玄天劍宗的試煉場。他能去，我為什麼不能去？”
包打聽接話：“泉哥，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白泉說，“安西府待膩了，該去更大的棋盤上，看看了。”
沈大錘把斧子往地上一杵，騰地站起來：“俺也跟著去！”
“你跟著去幹什麼？”
“俺給你扛刀！”沈大錘說，“這句俺說過了，再說一遍，俺認準了！”
白泉看著他，沒忍住，笑了一聲。
錢多多還皺著眉：“泉哥，進宗門，那可是要從頭再來。咱攢的這些家底……”
“家底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白泉說，“靈石、功法、情報，我帶走一半，留下一半。安西府這邊，你來看著，賬不能斷。”
錢多多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那咱啥時候動身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白泉說，“我傷還沒養好，試煉場下個月才開。這半個月，先把傷養利索，再把家底理清楚，還要把鐵刀盟那攤子爛賬，收拾乾淨了再走。”
他看了一眼天色，日頭己經落了一半。“宗門是下一盤棋。”他說，“可落子之前，得先把眼前的棋盤，擦乾淨。”
院子裡，沈大錘又開始掄斧子，斧刃劈進木樁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錢多多轉身進屋，翻出賬本，開始算這一趟要帶走的家底。
白泉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邊那一抹橘紅，把“玄天劍宗”西個字，在心裡唸了一遍。然後他回屋，鋪開紙，寫下第一行字：
“入宗計劃。第一條：傷好之前，不動身。”
寫完之後，他盯著“入宗計劃”西個字看了一會兒，又補了一行：“第二條：入宗前，把安西府的賬、人、局，全部理清。宗門是遠方，但路，得從腳下開始。”
他把紙摺好，壓在枕頭底下，躺下。窗外，月亮爬上樹梢。他算了算日子：傷還有十來天能好利索，試煉場還有二十來天開。這二十天，夠他把安西府這盤棋，收官了。
包打聽連夜出去轉了一圈，回來時帶了試煉場的具體訊息：“泉哥，試煉場設在城北校場，報名費五塊靈石，自帶兵器。告示上還寫明，三關連著過，中間不給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