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煉場開考前五天的夜裡，白泉把自己關進了屋。
門一關，窗一閉，屋裡只剩一盞油燈。錢多多和沈大錘、包打聽三人，守在院子裡，誰也沒敢進去打擾。
屋裡，白泉面前擺著三樣東西：一碗熬成膏的赤芝水。赤芝是妖獸谷藥田裡摘的，錢多多找藥鋪熬了三天，熬成一碗黑乎乎的濃膏，說是補氣海最好的東西。一顆赤色的妖丹。赤眼狼王那顆，拳頭大，在燈下泛著幽幽的紅光。兩頁發黃的殘紙。妖獸谷鐵匣子裡帶出來的，水系劍法那兩頁。白泉還沒來得及細看，先放在旁邊壓著。
三樣東西，他挑了很久。赤芝膏是錢多多盯著熬的，火候差一點就廢一株赤芝；妖丹他挑了赤眼狼王那顆，因為狼王境界最高，靈力最足；殘頁則是順手帶進來的，想著煉化之餘，還能認兩筆字。閉關三天，夠他做完這些事，也夠他把氣海，徹底養回來。
白泉盤腿坐在床上，先端起赤芝膏，一仰頭，灌了下去。苦。比藥還苦。他齜著牙，把碗放下，閉眼，運起觀水心經。
赤芝膏的藥力順著經脈化開，一點點滲進氣海里。氣海這一個月被震散後，一首像個漏底的破碗，真元攢一點漏一點。這一碗赤芝膏下去，破碗的裂縫，彷彿被補上了一道。白泉能感覺到，氣海里那點微弱的真元，開始活泛起來。
這一碗赤芝膏，錢多多熬了三天，藥鋪掌櫃說，光這一碗，就值八十塊靈石。白泉當時聽了，心裡疼了一下，可喝下去才知道，這八十塊，花得值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那顆妖丹。妖丹這東西，首接吞，是糟蹋；煉化，是正道。可煉化妖丹，講究個火候，尋常人沒有丹爐，只能用最笨的辦法：把妖丹含在嘴裡，用真元一點一點地裹，讓妖丹裡的靈力，順著經脈滲進氣海。這個法子慢，一晚上也煉化不了十分之一。可白泉有耐心。
他把妖丹放進嘴裡，閉上眼。靈力從妖丹裡滲出，帶著一股狼王殘留的兇性，衝得他經脈發脹。白泉咬著牙，用觀水心經一遍一遍地裹，把那股兇性壓下去，把靈力引進氣海。
狼王是Lv.13的大妖，它的妖丹裡，還留著臨死前那點不甘。這股不甘，要是壓不住，輕則靈力亂竄，重則傷及經脈。白泉不敢分心，一遍一遍地裹，像拆毛線一樣，把兇性一縷一縷地拆開，再一縷一縷地渡進氣海。這一夜，他中途歇了三次，每次都是一身冷汗。
一夜過去。天亮時，白泉睜開眼，吐出一口濁氣。嘴裡那顆妖丹，小了一圈，可氣海里那點真元，壯實了不少。他試著運功，真元順著經脈走了三個來回，順暢得讓他愣了一瞬。
氣海，全好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面板：境界值，15/100，變成了22/100。一夜，漲了7點。抵得上他平時半個月的吐納。
白泉咂了咂嘴。赤芝膏補氣海，妖丹補靈力，兩樣東西下去，境界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。“這傷受得值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灰袍人那一掌，差點要了我的命。可他大概沒想到，這一掌，把我打進妖丹堆裡了。”
第二天夜裡，白泉又閉關了一夜。這一夜，他煉化了水蓮根，又啃了半顆鐵背蟒的妖丹。境界值從22/100，爬到了31/100。
第三天白天，他服了固基丹。固基丹是壓艙石庫裡囤的，錢多多數了三遍才肯拿出來。丹藥入腹，一股溫潤的藥力沉進丹田，把築基後期的根基，又夯了一層。境界值，31/100。
白泉收了功，活動了一下筋骨。氣海充盈，真元順暢，比受傷之前，還壯實了幾分。他收拾好屋子，把剩下的妖丹一顆一顆放回木匣子，留作入宗後的用度。赤眼狼王的妖丹，還剩大半顆，他沒捨得用完，也收了起來。
最後，他拿起那兩頁殘紙，在燈下看了兩眼。字跡模糊，但隱約能看出幾個字：水，勢，隨形。“水系劍法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“跟觀水心經，倒像是同宗同源的路子。等試煉場的事完了，找個懂行的，好好認一認。”
他把殘紙收進懷裡，推開門。院子裡，錢多多、沈大錘、包打聽三人，齊刷刷地看過來。“泉哥，好了？”沈大錘問。
“好了。”白泉說，“氣海全好了，境界值也漲了一截。”
“漲了多少？”
白泉伸出一根手指，晃了晃。“十點？”錢多多問。
“翻倍。”白泉說，“15漲到31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沈大錘咧開嘴，一巴掌拍在錢多多肩上：“多多！泉哥說的！翻倍！”
錢多多被拍得一個趔趄，臉上卻帶著笑：“行，那我記上了。入宗之前，境界值從15漲到31，夠咱在試煉場上，多一層底氣。”
白泉看著他們，沒接話，只是又摸了摸懷裡的殘紙。三樣東西，一傷一丹一藥，換來境界值翻倍。這筆買賣，他做得不虧。
三天後，試煉場開。他握著刀，走到院子中央，把刀抽出來，在晨光裡，劃了一道。
晚上，包打聽從外面回來，帶回了試煉場的訊息：“泉哥，試煉場那邊貼出告示了，三關的規矩：第一關測靈根，第二關考心性，第三關比實戰。報名的人，光安西府就有兩百多。”
“兩百多？”沈大錘倒吸一口氣，“那咱泉哥，得跟兩百多人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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