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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屋裡，林見月關上門，把玉璧和熒惑珠又取了出來。
這次她沒有急著嵌進去。她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，盯著看了一會兒。昨天珠子“長”出紅絲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沒散，她不敢頻繁操作，怕有什麼不可逆的變化在暗地裡發生。
她伸手摸了摸玉璧的表面。乳白溫潤，觸手微涼。漩渦紋路安安靜靜地躺在玉面上，一圈一圈的，像凝固的水波。她指尖順著那些紋路慢慢劃過，從最外圈一首劃到中心——就在她指尖觸到中心那個極淡的凹點時，玉璧忽然輕輕震了一下。
像一顆心臟在皮下跳了一拍。
林見月猛地縮回手。玉璧恢復了平靜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她盯著那個中心凹點看了很久——那個凹點比之前深了一點點，周圍的乳白色裡透出一絲極淡的紅。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珠子裡滲透進玉璧裡，一點點地、緩慢地融合。
熒惑珠安安靜靜地躺在旁邊，暗紅色的珠身光滑如初，看不出異樣。
但她知道，變化在發生。
她忽然有種預感——等融合完成之後，她就能看到完整的畫面了。石棺裡的人臉、棺材裡的全部、那個鎮壓物件的完整面目。可她同時也預感，到那時候，她看到的答案也許是她不想面對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兩樣東西分開放好，拍了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，推門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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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她去藥廬找寶釵和黛玉。
掀簾子進去的時候，寶釵正坐在小爐旁翻一本書，黛玉在旁邊削枇杷皮，削得不太熟練，果肉坑坑窪窪的，她自己看著也笑。
“姐姐來得正好。”寶釵合上書朝她笑了一下，“昨兒你說的那個安神的方子，我照著配了一料，做了幾顆丸藥，你拿回去試試。”
她遞過來一隻小瓷瓶。林見月接過來道了謝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。黛玉湊過來看那隻瓶子，瓶身上貼著一小方紅紙，寫著“安神丸”三個細字。
“寶姐姐可真是什麼都會。”黛玉放下枇杷，拿帕子擦了擦手，忽然看了看林見月的臉色，微微皺了皺眉，“姐姐昨夜又沒睡好？你眼下青得更重了。”
林見月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有些意外黛玉一眼就看出來了。她笑了笑：“做了幾天噩夢，不打緊。”
寶釵沒說話，只看了她一眼，然後低頭添了一勺炭火。爐子裡騰起一小撮火星，噼啪響了一下又落回去。火光映在寶釵的側臉上，她平靜的面容在半明半暗裡顯得格外沉靜。
“姐姐若是睡不著，”寶釵開口，聲音淡淡的，“不妨睡前用溫水泡一泡腳，再喝一盞溫蜜水。比藥管用。”
“好。”林見月應了。
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，天色漸漸暗了，黛玉打了兩個哈欠，寶釵便催她們回去。林見月拉著黛玉的手走出藥廬，外面己經起了一層薄薄的夜霧，廊下的燈籠陸陸續續點了起來，昏黃的光一團一團地浮在霧氣裡。
她們並肩往回走，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輕輕的嗒嗒聲。黛玉走了一段路忽然偏過頭，輕聲說：“姐姐，你這幾日心事好重。”
林見月腳步一頓，隨即笑著搖了搖頭：“你怎麼看出來我心事了？”
“你笑的時候嘴角拉得比以前快。”黛玉認真地看著她，“以前你笑是慢慢的，眼睛先彎再牽嘴角。現在你是嘴角先動眼睛不動。姐姐你自己不知道，可我看得出來。”
林見月看著她那雙含霧的眼睛，心裡湧上一陣複雜的柔軟。這丫頭心細得讓人無處遁形，也敏銳得讓人心疼。
“沒有心事，”她伸手揉了揉黛玉的頭髮，“就是沒睡好，困的。你操心你自己就夠了，別老惦記我。”
黛玉抿了抿嘴，半信半疑地“嗯”了一聲，但攥著林見月袖子的手一首沒有鬆開。
兩個人就這樣在霧濛濛的夜色裡走回了院子。黛玉進去洗漱準備歇下了，林見月在廊下多站了片刻。夜風裹著霧氣從她臉上拂過，涼絲絲的，把她腦子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壓得薄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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