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76章 春風又渡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4天前

第七十六章 · 春風又渡

梔二十歲那年的春天,春風渡的桃花開得比往年更盛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株石榴樹今年也開了花的緣故——第一朵石榴花開在五月初,橘紅色的,綴在綠葉間,像一盞被太陽點燃的小燈籠。梔發現的時候那朵花己經開透了,花瓣邊緣微微卷著,在晨光裡泛著綢緞似的光澤。她在石榴樹前面蹲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前店開門。易文君在院子裡晾衣裳,經過石榴樹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,又繼續往前走了。

今年春天還有一個變化——後院那棵老桃樹的枝幹上,長出了一枝新芽。從樹幹靠近地面的位置冒出來的,嫩綠的一小截,在春風裡輕輕晃著。梔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,站起來去前店告訴林見月。林見月跟她去後院看了看那枝新芽,點了點頭:“老樹旁邊長新枝了,還會長。”她又蹲了一會兒,站起身回前店的時候多看了一眼那枝新芽,像是在用目光記錄它第一天的樣子,好和以後長高了的版本對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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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枚暗紅圓片己經被梔從鐵盒裡取出來了。她重新穿了細麻繩,掛在窗臺邊沿上,和那串舊風鈴並排掛著。風來的時候風鈴響一聲,圓片也會跟著微微晃動一下。裡面的金線己經幾乎看不見了,圓片的顏色也比以前淺了不少,像一枚被日光曬了很久的舊信物,輪廓還在,只是內裡己經融成了一片均勻的溫潤。

有一天傍晚,梔坐在門檻上看風鈴和圓片在暮色裡輕輕碰著,發出一聲極細的脆響。林見月端著一碗茶在她旁邊坐下,兩個人並排坐著看了一會兒。暮色一寸一寸地從牆頭滑下來,在青磚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暖金色。

“它還能亮嗎?”梔問。

林見月看著那枚圓片在風裡微微晃動了一下,慢慢退成視窗深處一個淺淡的圓斑。她說:“也許還在亮,只是我們看不到了。”

梔沒有追問。她伸手碰了一下圓片的邊沿,讓它多晃了一會兒,然後收回手,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。暮色還在往深處落去,簷下那窩燕子己經回來好幾周了,巢被補得結結實實的,每天銜蟲喂雛鳥,蹲在門檻上仰頭能看見雛鳥的腦袋擠在窩沿上往外探。梔把視線收回來,落在自己和林見月並排擱在膝頭的手邊,碗沿在暮色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。那排梔子花己經結了不少花苞,葉片在風裡微微顫著。槐樹的新葉密密的,在頭頂鋪了一層綠蔭,又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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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之後,梔把那壇封了兩年的桃花酒取了下來。她揭開紅布,酒香散出來的時候她低頭聞了一下,倒了一小碗端起來喝了一口,放下碗的時候易文君正從後院走進來,經過櫃檯邊的時候順手從碟子裡拿了一塊新蒸的米糕,沒有問酒怎麼樣,只是吃完米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去後院收衣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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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一個傍晚,梔在巷口遇見了一個問路的人。是個年輕男子,揹著一隻舊布包,站在槐樹底下問她:“請問春風渡怎麼走?”

梔看了他一眼——那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。她指了指巷口的方向:“往前走,第三間門口有棵老槐樹的,就是。”那人道了謝,朝她指的方向走了。

梔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到春風渡門口,推開店門走了進去。過了一會兒她回到前店,看見那個年輕人正坐在櫃檯前,端著一碗涼茶跟林見月說話。他說他是從南方來的,替他祖母送一封信。林見月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:“她身體還好嗎?”

“挺好的。她說春風渡的豆腐好吃,讓我來吃一碗。”他喝完那碗茶之後在櫃檯邊坐了一會兒,從包袱裡取出一小包用幹荷葉託著的豆腐放在櫃檯上。

林見月收下豆腐,給那年輕男子添了一碗新茶。他喝完第二碗茶之後起身走了,在門口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春風渡的招牌一眼,轉身沿著巷口走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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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後,那棵石榴樹上的石榴熟了幾顆。皮裂開了一道縫,露出裡面深紅色的籽粒。梔摘了一顆下來,剖開,把籽粒剝進一隻青瓷碗裡,端到前店讓大家各取了幾顆。石榴籽在碗裡堆成一小堆深紅,在夕照裡泛著一點晶瑩的亮光。百里東君拿走了一把,司空長風拿了幾顆擱在碗邊上慢慢吃,梔自己拈了一顆放進嘴裡,甜酸在舌尖上散開,她放下那隻碗,起身去後院收晾了一天的幹菊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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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那日,春風渡的飯桌上多了一碟新醃的臘肉。葉鼎之從後街買回來的,切了薄片碼在碟子裡,肥瘦相間,蒸過之後邊緣微微卷起。梔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,鹹香在舌面上散開。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看著桌面上那些舊碗盞在燈下泛著各自的光。簷下那窩燕子己經不在了,但巢還在。她喝完那碗茶,把空碗擱回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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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,春風渡的燈火在冬夜裡亮著。梔坐在櫃檯前面的舊位置上,旁邊擱著一隻空碗,碗沿還留著一點沒幹的茶漬。她低頭看著碗沿那道細小的舊缺口,伸手碰了一下。那枚暗紅圓片掛在窗臺邊沿,和風鈴一起被夜風輕輕撥動了一下,在暗影裡泛著最後一點幾乎看不出的溫潤反光。

春風渡還開著。牆根底下那排梔子花正在土裡過冬,老槐樹在雪地裡落盡了葉子,桃樹正在儲備下一季的養分。架子上那些舊酒罈在牆角的暗影裡排成一排,封口貼著不同年份的紙條,有幾張邊角己經卷翹了,有幾張還是新的。一切都還在原處,每一道木紋都在炭火的暖意裡微微舒張。春風渡的第西年冬天還在收尾,新的一年還在來路上。梔坐在門檻上伸手碰了一下簷下那窩空巢的泥沿,把那隻舊碗擱在門檻邊上,留著給不知道會不會來的灰麻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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