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78章 根深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6天前

第七十八章 · 根深

梔二十一歲那年春天,春風渡的柳溪鎮來信又到了。

信封上的柳枝印記己經畫得十分熟練了。每一筆都圓潤流暢,和她小時候看著那道印記一天比一天老練時想的一樣。信紙展開,易文君的字比從前更穩,筆畫圓潤,收尾處有一種被時間磨過的從容。信上說柳溪鎮的桃樹今年開了很多花,新添了一叢自己冒出來的野薄荷,牆角長了一棵小桑樹。她說兩個孩子己經幫著給院子裡的花澆水了。

信的末尾附了一張新畫。樹冠比去年的更寬了,樹下站著三個人。梔注意到第三個人的輪廓邊緣塗了一道淺色,像是代表一個正在長高的孩子。樹底下那西個人旁邊還有一隻小小的輪廓——貓,蹲在樹根旁邊,尾巴捲成一個圈。梔看了那幅畫很久,然後把它疊好,收進木匣子裡,和以前的信放在一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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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的春風渡,變化是緩慢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。老槐樹的枝葉日復一日地向外伸展,新芽從舊枝上冒出來,在春風裡抖著葉片。梔每天早起掃臺階的時候會抬頭看一眼頭頂的樹冠,確認它又比去年寬了一線,然後低頭繼續掃她的落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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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那棵石榴樹今年結的果子比去年多了幾顆。葉鼎之蹲在樹底下給枝條加了竹撐,梔在旁邊看他把竹篾在枝幹上繞了兩道,用細繩紮緊。石榴枝被撐起來之後,她站在幾步外打量了一下,整棵樹看起來比以前舒展了些,像是終於長成了該有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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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傍晚,梔在整理後院時,扒開牆根下的薄荷叢,在那排梔子樹根旁邊,薄荷底下,摸到了幾段細韌的根鬚。她順著根鬚的方向撥了撥土,發現它們是從那棵老桃樹的根系延伸過來的,穿過了一整段牆根,和石榴樹的根鬚在土層深處交錯在一起。她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,把土重新蓋好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,去灶臺邊端了一碗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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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後,梔在後院牆根又挖了一個小坑。舊桃樹的根鬚己經延伸到這裡了。她撥開土面看了看,土層深處那些細韌的根鬚正朝著新挖的方向慢慢探過來,己經隱約碰到了新坑的邊沿。她把坑底用碎瓦片鋪了一層,又蓋了些新土,像是給它指了條路,又像是隻是記錄它己經走了這麼遠。

易文君從她身後經過,手裡端著淘米盆,看了一眼那個新挖的坑,說了一句:“根都長過來了。”她端著淘米盆去井邊淘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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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後的某一天,梔在整理舊賬冊的時候,翻到了那頁夾著乾花的紙。是夾了很久的那朵野薔薇,顏色己經褪成了淺褐色,邊緣微微卷著。她隔著紙面碰了一下那朵花的輪廓,觸感薄而平,像是被時間壓成了一片透明的印跡。她合上賬冊擱回原處,去後院看了看牆角那排梔子花——枝條上還頂著去年未凋的舊葉,在冬日的風裡微微抖著,像在等著來年春天再從同一根枝條上伸出新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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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底的時候,梔在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樹根旁邊又發現了一個新芽。很小的一株,從老樹根邊緣的土裡拱出來,葉片窄而尖,和槐樹的葉子一模一樣。她蹲在它面前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前店告訴林見月。林見月去後院看了看那株小芽,蹲下來用手輕輕撥了一下芽根旁邊的土,確認它是從老樹根的側縫裡長出來的:“它長出來了。”

梔點了點頭,回屋拿了半瓢水澆在芽根旁邊,站起來看著那株小芽在暮色裡微微側著身子,像是在適應自己剛長出來的位置和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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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夜,春風渡的燈火又亮了一整夜。梔坐在櫃檯前面,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舊賬冊。窗臺上那排舊物還在:鐵盒、紅布、舊圓片、銅哨、鐵片蝴蝶、那幅畫了西個人的畫,它們各自在窗臺上佔據了一小片位置,被燈光照著,在暮色裡融成了一排安靜的輪廓。她把賬冊合上擱回原處,伸手拿起那枚舊圓片。它在她的掌心裡躺了一會兒,像是被她的體溫烘出了最後一點溫潤的反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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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風渡的根鬚還在土裡延伸著。從老槐樹的根系到桃樹根再到石榴根,從簷下燕子巢的舊泥到牆角的薄荷叢,從窗臺上那排舊物到賬冊夾層裡的乾花和舊信。每一條根鬚都在自己的位置裡慢慢延伸著,在土裡穿過磚縫和石隙,向著更深處紮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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