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紅樓哭完五福笑,我悟了》第79章 還巢(1)

作者:成長與新生·20小時前

第七十九章 · 還巢

梔二十二歲那年春天,易文君從柳溪鎮來了信。信上說,今年夏天,他們想回來一趟。

信紙是易文君的字,一筆一劃都平穩舒展。她寫柳溪鎮的柳樹己經綠了,河水漲了,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她說孩子們己經學會了自己收拾包袱,一個往裡面放了筆和紙,另一個往裡面放了一袋桃核。信的最後她寫了一行:“等路近了,我們就回來。”

梔站在櫃檯邊把那封信看了兩遍,窗外的春光正一寸一寸地漫進店堂裡。她把這封信擱進木匣子,又把匣蓋合上,抬頭看了一眼簷下那窩燕子——它們正在落在那道舊泥沿上,把一根新銜的草莖搭進巢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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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春風渡門口那棵老槐樹開了滿樹的花。細白的花瓣落了一地,清晨掃過之後,不到中午又鋪了一層,像是槐樹自己往自己腳邊續上一道接一道的白邊。梔每天掃完落葉之後會把那些落花攏到牆角的薄荷根旁,讓它們在那一片疏鬆的土層上繼續化進土裡。

後院那棵桃樹今年的花也開得格外盛。梔有一天蹲在樹下,伸手接了一瓣落花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把花瓣輕輕放在了樹根旁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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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之後,春風渡的日子依舊平穩地過著。梔每日早起給桃樹、石榴樹和那排梔子花澆水,傍晚收晾了一天的乾草藥和衣裳。她的手裡總會順手做些別的事——有時是補一隻舊竹筐的邊沿,有時是把窗臺上的舊物挨個擦一遍灰,有時是把槐樹落花收攏到薄荷根下,坐在門檻上看一會兒巷口的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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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末的一天傍晚,梔坐在門檻上剝新收的蠶豆。巷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——不急,但比尋常過路人的腳步更堅定一些,像是走了很遠的路之後終於到了目的地時的平穩。她抬起頭,看見巷口走過來一個人。灰衣裳,揹著一隻半舊的包袱,走了很遠的路。她在門檻上坐了片刻,看著他一步步走近,看著他在春風渡門口停下來,看著那道灰衣裳被春日的暮色鍍上一層暖金色的細邊。她站起來,把手裡的蠶豆放在臺階上,看著那道灰衣裳彎下腰,解下包袱,擱在門前的石階邊上,抬起頭來對著她笑了笑,像一段被擱置了很久的曲子,終於續上了最後一個音。她看著他說了一句:“你回來了。”

“回來了。”

他彎腰從包袱裡取出一樣東西——一隻幹荷葉包,葉子己經卷了邊,像是被帶著走了很長的路。他把荷葉包放在櫃檯上,易文君從後廚走出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她看了一眼櫃檯上的荷葉包,伸手拆開了一層荷葉,露出底下疊得整整齊齊的幾塊豆腐,邊角還沾著一層細白的鹽霜。

“周婆婆讓帶的。”他說,“她說春風渡的豆腐吃完了,該續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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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是春風獨拼的桌。梔坐在桌邊剝蠶豆,她看著桌對面坐著的人,聽他回答這兩年不在時發生的事——柳溪鎮的水、鎮口那棵大柳樹的孩子己經上過學堂了、那隻叫春風的貓己經學會了仰頭等人。她低頭把一碟新拌的豆腐端上桌,豆腐切得方正,邊沿淋了一勺醋,撒了幾粒蔥花,和以前吃到的每一塊都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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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後的一天傍晚,梔坐在桃樹底下削一根小木棍。易文君在不遠處給那排梔子花鬆土。她首起腰來的時候鬢邊那幾根白髮在夕照裡泛著淺淡的銀光。梔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低頭繼續削手裡的木棍。她削完了一根放在膝蓋上,又拿起另一根。易文君松完了土,把花鏟放回牆角,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,把她手裡削好的木棍接過去看了一眼,又還給了她,沒有再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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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前,梔用那幾根削好的木棍在院子裡搭了一個矮架子。她在架子底下種了一排新的薄荷根。葉鼎之蹲在旁邊幫她把木棍連線處的麻繩紮緊,扎完之後站起來退後兩步看了看,又蹲下來把其中一個結重新紮了一遍,紮緊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,沒有說話,轉身回前店了。梔蹲在架子前面看著那一排新種下的薄荷根,站起來把最後一根木棍的頂端用小刀削圓了,放在牆角晾著,等明天再接著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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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那晚的飯桌上,易文君端了一碟新醃的蘿蔔。百里東君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跟葉鼎之說話,司空長風在老位置上端著一碗桂花酒。梔坐在自己那把舊椅子上,把一小塊燉蘿蔔夾進自己碗裡,用筷子撥了撥碗邊的米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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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風渡還在開著。簷下那窩燕子今年又多補了一圈新泥,牆根那排梔子花的枝條間冒出了好幾根新枝。鐵盒裡那些舊物又多了幾樣:周婆婆託人捎來的幹荷葉,柳溪鎮的桃核,被仔細磨光邊角的圓木片,那隻削好的木棍——沒有名字,沒有日期,只是被放進盒子裡,擱在紅布旁邊,等著被下一次翻到。桃樹把枝梢伸向牆頭,簷下的燕子窩還留在原處。春風渡的門還開著,等人走進來,等風從南邊吹過來,把那道舊門縫再推開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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