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半個月後，沙子沒了。
黃沙退去得很突然，像被人用刀在地上劃了一道界線，界線這邊，是漫天飛沙，界線那邊，是黑土。
土裡長著的不是草，也不是樹，而是黑色的荊棘，有手指粗細，上面長滿了倒刺。它們互相纏繞，像一團團生鏽的鐵絲網，鋪滿了一望無際的大地。
取經隊伍停在界線邊緣。白馬低下頭，它打了個響鼻，不肯往前走。
和尚沒有催馬，他抬起頭聞了聞。
空氣裡有一股味道，是很陳舊。的爛木頭味道。
“下馬。”
唐僧開口了。和尚一邊說一邊翻身下來，白底僧鞋踩在堅硬的黑土上。
八戒扛著九齒釘耙，皺了皺眉。
“師傅，這破地方連條路都沒有，全是刺。老豬我皮糙肉厚不怕扎，你這細皮嫩肉的，走進去還不得被紮成篩子？”
唐僧沒看他，只是淡淡的說道。
“此地土裡埋著枯骨，馬蹄太重，會踩碎他們。”
唐僧雙手合十。
“驚擾了他們，路更難走。”
八戒撇了撇嘴，沒再吭聲。他知道和尚的鼻子靈，和尚說有問題，那地下肯定不乾淨。
沙僧牽過白馬，和尚怎麼說，他怎麼做。
李霖走在最後面，眼前毫無預兆地又跳出了一排紅字。
字跡顏色很深，像乾涸的血，悄無聲息地懸浮在半空中。
【警告：己進入舊神遺蹟。】
【規則一：入此林，不可動殺念，不可落一滴血。】
【規則二：血落入土，天罰即至。】
李霖看著這三行字：不可動殺念，不可落一滴血。
他在心裡冷笑，這系統真是會挑時候。
他們這是一支什麼隊伍？
一個天天琢磨著去西天吃佛的和尚，一個滿身戾氣，隨時準備掄棍子砸人的猴子，一個會用九齒釘耙鉤人脊椎的刺客，還有一個脖子上掛著九個骷髏頭的死士。
這西個人，哪個身上沒有殺氣？
現在規矩告訴他，進林子不許動殺念，不許流血，流血，天罰就來。
這就相當於讓狼不吃肉，以後改吃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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