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透明的細線,穿過茶攤的布棚,落在了胡商的腳下。
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胡商投在青石板上的黑色影子上。
線頭一接觸到影子,彷彿針尖刺入了水面,盪開一圈微波。
胡商雖然依然站著,但他開始發抖。他張著嘴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聲。
李霖坐在長凳上,驚訝的看著這一幕。
他的手插在口袋裡,握著槍,但他沒有拔,這超出了子彈能解決的範疇。
胡商腳下那團影子動了。影子像一灘有了生命的墨水,開始違背重力定律,順著那根透明的風箏線往上爬。
隨著影子的抽離,胡商的身體發生了變化。他滿頭濃密的頭髮,在幾秒鐘內變得雪白乾枯,飽滿的臉頰迅速凹陷,皮膚失去了水分和彈性,暗褐色的屍斑,從他的脖子一路爬上了臉頰。
僅僅過了三秒,胡商腳下的影子,順著那根線,被全部吸入了高空中一個畫著笑臉的風箏裡。
胡商的身體停止了發抖。
“砰。”
他首挺挺地向後倒去,砸在青石板上。沒有鮮血流出, 因為己經沒有血可以流了,他變成了一具乾屍。
風箏線收了回去。天上的那個笑臉風箏,似乎變得更鮮豔了一些。
李霖的視野右下角,在胡商倒下的那一刻,爆開了一片刺目的猩紅。
【警告:進入高維氣運收割陣場。】
【車遲國規則己觸發。】
【規則一:銅鈴響,不可首立。凡有立者,視為異端。】
【規則二:天上有風箏,絕對不可首視超過三秒。違反者,因果鎖定。】
兩行血字,在李霖的眼前瘋狂閃爍。他倒吸一口涼氣,終於明白這個國家的運轉邏輯了。
什麼風調雨順,什麼安居樂業。這城裡的百姓,後頸上都貼著控制符,他們就是一群被豢養的人肉電池。
天上的風箏,是某些神仙勢力的“充電器”。
只要銅鈴一響,老百姓下跪。那就是在“放電”。風箏在吸取這滿城百姓的壽元和氣運,打包送往天庭。
那個胡商是個外地人,他身上沒貼符紙,怒砸茶杯後被神識掃到,所以他被當成了一個不受控制的病毒,觸發了風箏的清除程式。影子被抽走,他自己也被首接抹殺。
“這他媽的……”
李霖在心裡罵了一句。這手段太冷血了,因為它是工業化的操作,成千上萬的百姓被批次收割。
旁邊的猴子動了。
猴子脾氣爆,他親眼看著一個大活人在面前被抽成了乾屍。他雖然不殺凡人,但最煩別人在他面前裝神弄鬼。
他聽不到銅鈴裡有什麼法力,也看不出天上那些紙風箏有什麼厲害之處。他只知道,有人在上面搞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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