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死了，死得很透。腦袋被金箍棒砸成了扁平的肉餅，嵌在青石板的縫隙裡。
猴子拔出金箍棒。
“啵！”
一聲悶響，黑紅色的血水順著鐵棒紋理往下流。
他沒去擦棍子，而是轉過頭，看著半空中的觀音菩薩。
空氣中的檀香味，被這股濃烈的魚腥味蓋住了。
觀音站在蓮臺上，她沒有發怒。神仙的臉上，永遠不會出現凡人那種氣急敗壞的表情。
但她周身的金光，暗了下去。
她看著地上的猴子，又看向旁邊拄著長槍喘粗氣的黑熊精。
最後，她的目光越過這兩個妖王，盯住了李霖。
剛才那一滴能坍塌空間的水珠，被黑熊精砸穿穹頂的碎石擋住了，李霖逃過了一劫。
但現在，觀音的右手，再次慢慢抬起，楊柳枝上的露水，重新匯聚。
她不在乎這隻猴子發脾氣，猴子戴著緊箍，翻不了天。
但這個凡人，手裡拿著那臺黑匣子，錄下了靈山清道夫的底層程式碼。
這是個隱患。
李霖靠在石柱上，他看著菩薩抬起的手，心中緊張萬分。
他沒打算跑，因為根本跑不掉。
他只能賭，賭菩薩大發善心對他手下留情。
“菩薩。”
一個平淡的聲音，打破了寂靜。
唐僧從白馬旁邊走了過來，他走到李霖身前，不偏不倚，剛好擋住了觀音看向李霖的視線。
觀音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三藏。”觀音的聲音空靈，卻透著一股寒意，“你讓開，此人身上沒有因果，是個變數。他衝撞了靈山，留不得。”
唐僧沒有讓，他雙手合十。
“菩薩，這凡人是貧僧的挑夫。”
唐僧微微抬起頭。
“西行路遠，行李沉重，沒了他，貧僧的擔子沒人挑。”
觀音看著唐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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