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她們的笑，是一模一樣的。嘴角上揚的角度，完全一致，露出的牙齒數量，都是八顆。眼睛彎曲的弧度，甚至連眼角笑起來的細微皺紋走向，全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這世界上不可能有西個人，長著不同的臉，卻能做出物理層面上絕對一致的微表情。
除非，她們用的是同一套動畫骨骼。
李霖是個現代人，他玩過3A大作，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。
遊戲開發商為了節省成本，給不同的NPC模型，套用了同一個“微笑”的動作捕捉資料。
所以她們笑起來，弧度一模一樣。
她們沒有靈魂，她們只是套著不同人皮外衣的一堆程式程式碼，這就是恐怖谷效應。
當你發現一個東西無限接近於人，卻在某個細微的地方表現出絕對的機械化時，那種恐懼，比看到青面獠牙的怪物還要強烈。
李霖嚥了口唾沫，他把毛巾扔進銅盆裡，水花濺了幾滴出來，落在地上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沒有留下水漬，系統記憶體自動清理了無用的垃圾資料。
李霖看到了，但假裝沒看到，他必須扮演一個完全沉浸在劇情裡的正常角色。
“好香的茶。”
李霖起身走到八戒旁，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喝了一口，發現這茶沒有味道，就像是在喝一口空氣，但這口空氣在他的腦子裡，強制反饋了一個“解渴”的訊號。
八戒吃光了那盤葡萄，他靠在椅子上，手摸著肚子。
這頭豬很聰明，他是個頂尖的刺客，李霖能發現的問題，八戒自然也發現了。
八戒沒有笑，他看著那個端著空盤子的侍女“夏”。
“姑娘。”八戒開口了：“你這葡萄挺甜，就是沒籽。”
侍女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八顆牙微笑。
“元帥說笑了，這葡萄是城外結的，天生無籽。”
八戒看了看地上，他剛才吃葡萄的時候，故意把一點葡萄皮吐在了地上。
但現在，地板上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有。
八戒後背的肌肉，猛地繃緊了。
他是天河水軍元帥，他見過幻陣。
但哪怕是太上老君佈下的幻陣，幻化出來的東西，也是符合五行生剋的，吐出來的皮，至少會變成一口仙氣或者一縷青煙。
但地上的皮，是憑空消失的，就像它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八戒的手，慢慢摸向了放在腳邊的九齒釘耙。
他抬起頭，和李霖對視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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