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……霍……霍……”
沉悶的聲音從後院傳來,有人在磨刀。
這聲音很有節奏感。一下,兩下,三下。每一下都拖得很長,給人一種不緊不慢的感覺。
在寂靜的子夜時分,這聲音穿透了黑色的石牆,順著木樓鑽進人的耳朵裡。
客房裡的油燈熄滅了,李霖靠在牆角,身子隱沒在黑暗中。
磨刀聲每響一次,李霖就覺得這牆壁在微微顫抖。
銅鏡上的字在李霖腦子裡閃過。
【子夜時分,無論聽到什麼聲音,絕對不可推開紙窗看外面。】
紙窗就在離李霖不到三步的地方。窗外漆黑一片,但那磨刀聲就是從窗下的院子裡傳來的。只要戳破一個洞,就能看到下面在幹什麼。
好奇心害死貓。在規則怪談裡,不聽勸的人通常死得最難看。
李霖在黑暗中摸向自己的腰間,一股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。
他把手槍拔了出來。
“咔。”
按下彈匣釋放鈕,左手接住滑落的彈匣。他用大拇指摸了摸彈匣最上面的一顆子彈。黃澄澄的彈殼,圓潤的彈頭。
滿匣十五發,那天在雙叉嶺用了一發,現在還剩十西發。
對於一場未知的戰鬥,十西發子彈並不多。
他把彈匣重新推入握把,聽到那聲熟悉的“咔噠”上鎖聲,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他把槍握在手裡,槍口斜指地面,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。
就在這時,後院的磨刀聲停了,劉伯欽的聲音傳了進來。聲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語。但在寂靜的夜裡,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”
劉伯欽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“這刀磨了五百年,終於能派上用場了。”
李霖屏住呼吸,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“金蟬子……十世修行,九世喪命。前面九個,頭骨都在流沙河裡沉著。”
劉伯欽在笑,笑聲尖銳。
“玉帝老兒開了恩典。誰能拿到這第十世的頭蓋骨,誰就能位列仙班,脫去這該死的一身濁氣。”
李霖靠在牆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是個現代人,看過《西遊記》。但他知道,眼前這個世界,和書裡寫的完全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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