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趴在地上，他沒有死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嘴巴張得很大，像是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。
他還在抖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神經系統在承受了超負荷的刺激後，產生的抽搐反應。
頭上的那個暗金色的金屬箍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唐僧站了起來，整理了一下僧衣，走到了猴子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軀體。
猴子咬著牙，把上半身撐了起來。這個動作，做得非常艱難，就像是背上壓著一座大山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暗灰色的眼睛，對上了唐僧平靜的目光。
唐僧的表情，依然是那麼的慈悲。
“悟空。”
唐僧開口了，聲音很溫和。
猴子看著唐僧，他眼裡的怒火，己經熄滅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深的絕望。
他以前不怕天庭，因為天庭的刀槍劍戟，只能傷他的皮肉。他就算被綁在斬妖柱上，雷劈火燒，他也能笑著罵玉帝。
但他現在怕了，他怕頭上的這個東西。
就在剛才，他嘗試過去碰那個金箍。他的手剛摸上去，心裡就涼了半截。
那個暗金色的圈，不是戴在他的頭上，是己經長進去了，金屬的邊緣，和他的頭皮、顱骨，嚴絲合縫地融合在了一起，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。
除非他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，否則這個圈，會跟著他一輩子。
只要眼前的這個和尚張張嘴，那種把靈魂深處的痛苦，就會再次降臨。
猴子知道，自己輸了，輸得非常徹底。
他不再是齊天大聖，他只是一隻猴子。
一隻被和尚用繩子拴住脖子的猴子。
一陣風吹過，猴子打了個寒顫。
他看著唐僧，唐僧也看著他。
唐僧在等，等那句最終的臣服。
猴子的雙手緊緊扣在黃土裡，他的脊背，慢慢地彎了下去。
曾經面對十萬天兵的傲然挺立的脊樑，此刻一點一點地彎折。
他雙膝跪在地上，頭慢慢低了下去。
“俺老孫……”
猴子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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