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道運轉，偶有微瑕。下界凡塵裡，進了一粒沙子。”
老君的語氣，就像是在吩咐他們去掃掃地。
“去把那粒沙子找出來。”
“若是找不到，就封了那條路。把路上的活物，都清乾淨。”
金角和銀角磕了個頭。
“弟子領命。”
兩人站起身，金角走到大殿一角的架子上，拿下了一個紫金色的葫蘆，銀角則取下了一個羊脂玉淨瓶。
這些平時用來裝丹藥和水的器皿，在下界就成了殺人的利器。
兩個童子退出了大殿，兜率宮的大門緩緩關上。
大殿裡，又只剩下了八卦爐裡“呼呼”的燃燒聲。
太上老君重新閉上了眼睛，一粒沙子而己，不值得他多費心神。
而在凡間，距離李霖和取經隊伍幾千里之外的地方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這裡是高老莊。
莊子很大，但沒有一點燈火，沒有狗叫，沒有雞鳴，安靜得像是一片墳場。
霧氣從地底下滲出來，濃得化不開，白茫茫的霧，把整個莊子都包裹在裡面。
莊子的後院裡，有一口深井。
井邊，坐著一個男人。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道袍。道袍很寬大，夜風中，勾勒出他魁梧的身材。
他的手裡，拿著一塊磨刀石。
“霍……霍……”
男人正在磨一件兵器，不是刀，也不是劍。
是一把耙子，九個金屬齒，每一個都打造得像野獸的獠牙，在濃霧中，泛著幽藍色的寒光。
男人的動作很慢，他每磨幾下，就會停下來，用大拇指的指腹，在耙齒的邊緣輕輕刮一下。
很鋒利，足夠切開最硬的骨頭。
男人抬起頭，看向西方。
他的臉藏在陰影裡，看不清五官，但那雙眼睛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。
他是天蓬，天庭北極西聖之首，掌握天河八萬水軍的大元帥。
現在，他是高老莊的一個“妖怪”。世人都說他調戲嫦娥，被貶下凡，錯投了豬胎，說他貪財好色，好吃懶做。
他從來不辯解，因為死人不需要解釋，而活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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