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西，天色越暗，空氣悶得讓人胸口發沉。
白馬突然停下了，那雙呆滯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不安，前蹄在地上蹭了蹭，不肯再往前走。
因為在前方的必經之路上，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門樓。
寺廟的門面通常刷硃紅，代表佛門正統，驅邪避煞，但這裡的門卻是黑色的，門額上掛著一塊破舊的匾。
觀音禪院。
字是燙金的，但金漆早就被風雨剝蝕得斑駁不堪。
唐僧坐在馬上，看了一眼那塊匾。
猴子站在唐僧左側，他扛著金箍棒，腦袋往上揚了揚，鼻子用力地抽動了兩下，眼底閃過一抹譏諷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扛著棍子的肩膀往上頂了頂，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。
李霖走在後面，他是個菜鳥，走的最慢，累的首喘粗氣。
空氣裡一股檀香味。寺廟裡燒香，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香火越旺，說明這裡的善信越多，菩薩越靈。
但這裡的檀香，太濃了。
事反常態必有妖，李霖沒有學過內丹，沒有開過天眼，但他讀過書，他懂化學和生物學。
檀香是一種極佳的覆味香料，揮發性強，在古代專門用來在密閉空間裡驅除異味。
李霖用餘光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唐僧。
只見他面色平靜，雙手合十，嘴唇微閉，彷彿什麼都沒有聞到。
李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和尚修了十世，鼻子比野狗還靈，怎麼可能聞不到這裡的死人味？
唐僧走到了黑漆大門前，伸向大門上那對生了鐵鏽的獸首門環。
他的手指，離門環還有半寸時。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
沉悶的摩擦聲響了起來，那兩扇半尺厚的黑漆木門，竟然從裡面，自動的緩緩向兩邊拉開了。
唐僧沒有動，他站在門檻外半步遠的地方，雙手合十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“東土大唐行僧，路過寶剎，求借一宿。”
陰影深處，有了動靜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那是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，隨後兩個人影，從黑暗裡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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