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這次在閉目養神，也沒有撥動白骨念珠。
他坐在馬背上，轉過頭，目不轉睛的盯著李霖。
李霖也看著他，在這個隊伍裡，和尚是最難看透的。
李霖以為和尚沒有記憶，每次時間重置，和尚的腦子也會跟著重置，會以為這是第一次來到白水村。
但現在，和尚的眼神不對勁。
“小徒弟。”
唐僧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在黃土路的風裡，幾乎要聽不見。
但他問出的話，卻讓李霖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我們，死過幾次了？”
八戒的長了張嘴，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，他莫名其妙地看著唐僧，又看看李霖。猴子轉過頭，眉頭皺了起來。沙僧站在一旁，依然是個木頭人。
李霖愣住了，他緊緊盯著唐僧。這句話，不該從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嘴裡說出來。
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，這和尚太聰明了，聰明得近乎妖孽。
他不需要記憶，他只需要觀察。
和尚觀察了李霖。一個凡人，走平路走得好好的，突然放下擔子乾嘔，臉色慘白得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，這不合常理。
更重要的是，和尚注意到了李霖剛才站起來時，下意識的一個動作。
李霖在站起來的一瞬間，目光首先看的，不是前面的村子，而是八戒。
而且李霖的手，按在了裝槍的口袋上。就像是他知道八戒下一秒要幹什麼，並且己經準備好了應對。
這種熟練到病態的預判，只有一種解釋——他經歷過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唐僧把這些零碎的線索拼在一起，得出了一個讓人發瘋，但也最符合邏輯的結論。
時間在重複。而且只有這個凡人，記得一切。
李霖看著和尚，他沒有隱瞞。跟聰明人說話，最忌諱就是繞彎子。
“十五次。”
李霖的聲音沙啞。透著一股疲憊。
唐僧微微點了點頭，他的臉上沒有震驚。
“難怪。”
唐僧看著前方的白霧。
“為師覺得這風，有些熟悉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雙手重新放回馬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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