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河的河面，突然平靜了下來，連那種沙子流淌的“嘩啦”聲都消失了。
一種詭異的靜謐，籠罩了這片河灘。
沙悟淨站在沙面上，左手輕輕捏住了項鍊上的第一顆骷髏頭。
他沒有唸咒，他是個死士，學的不是呼風喚雨的仙法，他學的是怎麼殺人。
“咔。”
那顆骷髏頭的表面，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，一股黑色波紋，從骷髏頭上盪漾開來。
波紋的速度不快，它像水波一樣，在空氣中擴散，慢慢地推向了岸邊的幾個人。
這不是法術，而是精神層面的打擊。
領域展開。這九顆骷髏頭，是前九世取經人的頭骨。
這九個和尚，每一個都是被沙悟淨在這流沙河畔，親手擰斷脖子的。
他們在死前經歷了絕望，看到了自己的骨頭被抽離，看到了取經的大願化為泡影。
那種不甘、恐懼、和怨毒，被天庭的秘法封存在了這九顆頭骨裡，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年。現在，沙悟淨把這股怨氣放出來了。
黑色的波紋掃過了沙灘，掃過了白馬，白馬沒有任何反應。它是龍，也是畜生，這股怨氣針對的是人的靈魂，畜生聽不懂。
波紋掃過了唐僧。
唐僧坐在馬背上，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變了，變得一片慘白。
他聽到了聲音，不是用耳朵聽到的，而是首接在他的腦子裡炸響。
那是誦經聲，夾雜著淒厲的慘叫。
“為何殺我……佛祖何在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的經……”
“咔嚓！”是頸椎被硬生生扭斷的聲音。
唐僧是十世金蟬子，這九個死去的和尚，全都是他的前世。
靈魂是共通的，那種看著自己脖子被折斷的死劫記憶，在這一刻跨越了輪迴，首接浮現在唐僧的識海里。
冷汗溼透了唐僧的白衣，他停止撥動手裡的念珠。他想念經，想用佛法壓住這股怨氣，但他張開嘴，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，他被自己的死劫，死死地魘住了。
波紋繼續擴散，掃過了猴子。猴子站在唐僧前面，金箍棒拄在地上。
黑波接觸到他的瞬間，猴子頭上那頂暗金色的緊箍，突然亮了一下。
這頂由靈山打造的模因控制武器，對精神頻率極其敏感，它把這股龐大的怨氣，當成了一種外部的刺激訊號。
緊箍開始自動收縮，猴子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吼。
他沒有聽到和尚的慘叫，他聽到的，是五行山下那五百年裡，無數路過的山神土地的嘲笑，聽到的是八卦爐裡六丁神火燒焦皮肉的聲音，聽到的是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孫，在天兵的刀槍下發出的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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