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，都沒見過一滴水。
這片荒漠，比毒敵山還要幹。腳下的沙子不再是黃色的，而是一種灰白色。踩上去，像踩在碎玻璃渣上，發出乾澀的“咔咔”聲。
沒有風，太陽懸在頭頂炙烤著每個人。
李霖走在隊伍最後。他的嘴唇己經裂開了七八道口子，血滲出來凝固，再裂開。
他沒有去舔嘴唇，在極度缺水的情況下，哪怕是一點點唾液，都是不能隨意浪費的。
“猴哥。”
前面的八戒開口了。
“老豬我當年在天河，每天喝的水比這破地方的沙子都多。早知道下凡是這個遭罪法，我寧可在斬妖臺上多挨幾刀。”
八戒的玄色道袍上結了一層白色的鹽霜，那是汗水蒸乾後留下的汗鹼。
猴子走在最前面，他回頭看了八戒一眼。
“呆子，省點口水吧。”
就在這時，走在前面的白馬突然停了。
它打了個響鼻，那雙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有水。”唐僧坐在馬背上，非常肯定的說道。
和尚邊說邊指了指正前方，其餘人同時抬起頭。
只見沙丘的盡頭，出現了一抹綠色。
不是海市蜃樓那種虛無縹緲的幻影，那是實打實的樹木，幾棵粗壯的胡楊樹，枝葉繁茂，在灰白色的沙漠裡很扎眼。
樹的中間，有一汪水潭，在陽光的照射下，發出刺眼的反光。
“水！”
八戒的眼睛瞬間亮了，他顧不上什麼體面，撒丫子朝著那片綠洲狂奔過去。
隨著他們靠近綠洲，猴子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這水不對味兒，有點邪性。”
他抽了抽鼻子，說道：“沒有水腥味。也沒有泥土味。”
這時一股味道飄了過來，是甜香的味道，像是熟透的果子發酵後的味道。
水應該是無色無味的，如果水散發出這種甜香，那這絕對是有問題的。
隊伍剛走到水潭邊，八戒己經撲過去了。
刺客的本能讓他在最後一刻停住了，他沒有首接拿嘴去喝，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個破木碗，在水潭裡舀了滿滿一碗水。
水很清，清得能看到碗底的木紋，那股甜香，就是從這水裡飄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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