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唐僧的對面，站著一個人，是西梁女國的女王。
她沒有跑，陣法破了，她這個陣眼也走到了盡頭。
她身上那件紅紗，正在風中一點點失去顏色，雙腿從腳踝開始，正在慢慢變得透明。
夢碎了，執念散了。
她這具靠陣法維持了三百年的靈體，也該灰飛煙滅了。
女王看著唐僧，眼睛裡沒有怨恨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“和尚，你贏了。”
唐僧撥動著手裡的白骨念珠，眼神中毫無波瀾。
“你輸給的不是貧僧。”唐僧淡淡地說，“你輸給了天道。”
“生死輪迴是鐵律，你把她們困在這座城裡，給她們編一個沒有痛苦的夢。”
“你以為的慈悲，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”
女王沒有反駁，和尚說得對。三百年了，這城裡的笑聲越來越機械，女人們的動作越來越僵硬，她們的靈魂早就撐不住了。
女王嘆了口氣，她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廢墟，落在了李霖身上。
女王看著他，身體己經消散到了胸口。
“外鄉人。”
女王看著李霖，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。
“你的酒很嗆。” 女王輕聲說，“但能讓人醒過來。”
她閉上了眼睛。
“謝謝。”
最後兩個字落下，一陣風吹過廢墟，女王的身影徹底化作了一陣飛灰隨風飄散，融進了這片荒涼的土地裡。
八戒停止了乾嘔，他拿袖子擦了擦嘴，看著女王消失的地方。
“這娘們……”八戒嘟囔了一句，沒說出後面的話。
他突然覺得，這女人雖然是個鬼，但活得比天上那些自以為是的神仙，要高貴的多。
“走吧。”
唐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和尚沒有去唸往生咒。夢破了，這些魂魄自然會有地府的陰差來收，用不著他操心。
猴子把金箍棒扛在肩上，走在前面，八戒拖著釘耙，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骨頭。
隊伍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，街道兩旁，全是坍塌的泥牆和散落的白骨。
快走到城門的時候，李霖停下了腳步，看到城門洞的陰影裡有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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