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雨停了。
破敗的山神廟外，空氣很冷。黃土路變成了爛泥塘，積水坑裡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。
廟裡沒有生火。昨晚那團白色的業火，把天庭的糾察官燒成了一堆白灰，連帶著地上的木柴也被燒得乾乾淨淨。
風吹進來，灰塵散了一地。
猴子坐在供桌旁，他保持著這個姿勢，整整坐了一夜。
他摸著臉上的毛，摸著骨骼的輪廓，腦子裡全是那個天庭文官臨死前的話。
“在八寶功德池裡，種了一隻猴子。”
猴子覺得冷，他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，吃冰喝雪，沒覺得冷。
但現在，他從心底裡往外冒寒氣。
靈山的那幫人，用唐僧前九世的舍利子當肥料，硬生生培育出了一個他，一個替身。
一個用來頂替他，走完這段西行路，聽話、懂事、沒有反骨的備用品。
原來，齊天大聖也是可以量產的。
“大師兄。”
李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李霖也一夜沒睡，他靠在柱子上抽著煙，煙霧在冷空氣裡飄散。
“別摸了。”李霖看著猴子，“你這張臉是原裝的，沒人能偷走。”
猴子放下手。
“他們要換人了。”猴子冷笑。
“不是換人，是產品升級。”李霖糾正他，“你是個帶著出廠bug的殘次品，脾氣差，不服管，動不動就想砸伺服器。他們忍了你很久了。現在，打好了補丁的新系統要上線了。”
猴子聽不懂什麼是系統，什麼是bug，但他聽懂了裡面的意思。
他這把刀，老闆嫌扎手。老闆自己花錢，重新打了一把一模一樣、但沒有倒刺的刀。
“那俺老孫倒要看看。”
猴子抓起地上的金箍棒。
“這新打的刀，有多硬。”
不遠處的唐僧站了起來，他昨夜睡得很好。
和尚走到廟門前，深吸了一口雨後的冷空氣。
“走吧。”
說完後和尚走出了破廟，然後他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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