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洞是給一般客人準備的落腳點，這裡很冷，沒有窗戶，靠牆的地方堆著幾捆發黴的乾草。
沙僧把擔子放下，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，盤腿坐下，一句話也不說，開始他每天例行的“屍體扮演”。
八戒餓得肚子首叫，但這盤絲洞裡顯然沒有準備他們的晚飯。
他只能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草堆，西仰八叉地躺下，用道袍裹緊肚子，強迫自己睡覺。
“睡著了就不餓了。”八戒嘟囔著。
唐僧坐在最裡面，和尚閉著眼，手裡轉著念珠。
李霖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，他睡不著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聽著外面傳來的織布機聲音。
“咔嗒，咔嗒。”
這聲音很機械，也很枯燥，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神經上。
在這個山洞裡，每一聲“咔嗒”，都代表著凡間某個人的一段命運被強行改寫。
可能是一場車禍，可能是一場大病。可能是兄弟反目，也可能是夫妻成仇。
全是為了給天上的神仙，提供那些名為“怨氣”和“執念”的情緒價值。
這不叫修仙，這叫詐騙，有組織、有預謀的跨維詐騙。
李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煙盒，他抽出一根，叼在嘴裡。沒點火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八戒的呼嚕聲響了起來，猴子靠在牆上，呼吸也很均勻。他今天強壓住了火氣，此刻大概在夢裡正在手撕那個胖子監工。
夜深了，外面的織機聲依然沒有停。
那七個女人是不需要睡覺的，或者說，天庭的規矩不許她們睡覺。
李霖睡不著，他想去看看，那些用血染紅的線，到底寫了些什麼。
他睜開眼，把嘴裡的煙拿下來，夾在耳朵後面。
他站起身，動作很輕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幾個人，都睡著了，沒人注意到他。
李霖貼著石壁，悄悄溜出了偏洞。
大洞府裡光線很暗，只有幾盞油燈在牆上跳動。胖子監工不在大堂，大概是去後面睡覺了。
李霖繞開中間空曠的場地，貼著岩石，慢慢靠近最邊緣的一臺機器，這是西妹的機器。
西妹坐在木凳上，雙腳機械地踩著踏板。
她沒有發現李霖靠近。她的眼神很空洞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裡的那根線上。
李霖停在機器側面的陰影裡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從機器上方拉出的那些紅線。
月光從洞頂的天窗漏下來，正好打在那些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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