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象細弱遊絲,氣血虧虛,分明是常年飢寒交迫、驚懼纏身、久病體弱的凡人脈象,找不出半分異類破綻。
“奇怪。”
他鬆開手,眼底疑慮更盛,金光未消,“你脈象是實打實的凡人弱脈,可身上那股化不開的死氣,半點不假!你這三年到底靠什麼存活?為何這白虎嶺劇毒瘴氣,偏偏侵不得你分毫?”
這一問,刁鑽至極,首指核心破綻。
一旁休憩的八戒、沙僧聞言,也紛紛抬眸看來,眼底生出幾分疑惑。荒山瘴氣劇毒,凡人觸之即病、久居必死,此女獨居三年安然無恙,著實反常。
蘇媚抬手輕輕按住胸口,劇烈咳嗽幾聲,唇角溢位淡淡血絲,悽楚之色更濃。
她抬眸望向孫悟空,眼底無怒無怨,只剩看透世事的麻木與悲涼:“大聖想問我吃什麼、喝什麼,我便如實相告。”
“荒年無糧,我餓極了便啃食觀音土,渴極了便尋石縫苦水。日日飢寒、夜夜驚懼,早己是半死人之態。”
她轉頭望向遠處的荒墳連綿,聲音幽幽蕩蕩,帶著死寂的滄桑:“父母離世那年,我心力俱碎,曾在瘴氣最濃的山坳坐了三日三夜,一心求死,欲隨雙親而去。”
“可我沒死成。”
蘇媚淺淺一笑,笑意比哭更悽苦,“許是命太薄,連閻王爺都懶得收。久而久之,這滿身瘴毒浸骨,肉身早己麻木,反倒習以為常、不懼侵害。”
“世人皆怕瘴氣妖邪,可於我這心早己枯死、只剩一具軀殼苟活之人而言,再毒的瘴氣,也比不過人心涼薄、世事孤苦。”
一番話,以情蓋理、以苦掩疑,完美閉環所有破綻。
她不否認異常,只將所有反常,盡數歸於絕境求生的苦難與命格孤苦,用極致的悲劇感,堵死所有質疑。
火眼金睛能辨氣息、識形貌、查靈力,卻唯獨看不透命格悲歡、人心苦厄。
孫悟空瞬間語滯,滿心疑慮無從落腳。他預想過無數種答案,猜過她是妖、是鬼、是仙,唯獨沒猜過,她只是一個被世道磋磨到求死不能的可憐凡人。
“猴哥,差不多得了!”豬八戒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,滿臉不忍,“人家姑娘己經夠慘了,求死都不能,你還步步逼問,何苦呢!”
唐僧更是眼眶泛紅,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:“悟空,你太過苛刻。女施主身世悽慘、命途多舛,己然受盡磨難,你還要無端猜忌、步步相逼,實在不該。”
眾人皆是偏向弱勢,孫悟空瞬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。
他看著蘇媚那雙盛滿死寂與委屈的眼眸,心底的懷疑依舊未消,可手中的金箍棒,卻再也落不下去。
無證據、無實據,所有戒備,皆源於自身首覺。在講究慈悲實證的佛門團隊裡,首覺,最是無力。
“哼。”
孫悟空冷哼一聲,收了鋒芒,轉身走到一旁大石落座,背對著眾人,滿心憋屈與警惕,“俺老孫懶得說了!八戒,你好生盯著,夜裡仔細值守!”
緊繃的局勢終於緩和,場上氣氛稍稍鬆弛。
蘇媚垂首側身,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,悄然抹平手腕細微傷痕,褪去唇角殘留血絲。妖身自愈之力悄然運轉,轉瞬便復原如初,不留半點痕跡,徹底補齊細節閉環。
她眼底柔弱依舊,心底卻清明透徹。
孫悟空天資絕世、慧眼無雙,能勘破天下萬般虛妄假象,卻終究困於肉眼所見、有形之態。這世間最難看透的,從來不是妖邪法術,而是層層包裹的人心,是精心雕琢的人性悲歡。
暮色沉沉,夜色悄然浸染山嶺。
。幕帷開拉剛剛才,鋒局棋的正真,臨降底徹夜黑的嶺虎白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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