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本枯骨,攪亂三界風月》第16章 借佛立身,滯留近身(1)

作者:單軌電車·1個月前

殘陽如血,將白虎嶺染成了一片悽豔的暗紅。

風停了,西周靜得可怕,只有偶爾幾聲寒鴉的啼叫,劃破這死寂的長空。

此前遙遙望見的山間燈火早己消散,想來只是暮色折射的虛影,荒嶺之中,終究無半分人居煙火。唐僧勒住白龍馬,正沉吟著今夜宿處,身前的蘇媚,己然穩住了慌亂的心神。

她那雙原本盛滿驚懼的眸子,此刻燃起一團熾熱的虔誠火焰。不是求生的卑微渴求,而是一副迷途遇法、絕處逢生的狂熱信仰——這出戲,她演得入木三分,毫無破綻。

她緩緩屈膝跪下,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碎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在死寂的山野裡格外清晰。

“聖僧!”

蘇媚的聲音微微顫抖,裹挾著孤注一擲的決絕,“小女子……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請。”

唐僧連忙下馬,伸手欲扶,神色溫和悲憫:“女施主有話好說,切莫行此大禮。”

蘇媚執意不起,抬眸時,淚光在眼底盈盈打轉,卻硬生生倔強未落:“小女子自幼父母雙亡,孤苦飄零,在這白虎嶺苟活數年,日日與荒墳野鴉為伴,朝不保夕、寢食難安。方才一路聽聞聖僧講經說法,如聞天籟,胸中積鬱數年的迷霧陰霾,盡數消散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,目光澄澈懇切,牢牢望著唐僧:“小女子不求長生道法,不求富貴榮華,只求追隨聖僧左右,日日聆聽佛法,修身向善。哪怕只是掃地煮飯、負重隨行的雜役,小女子也心甘情願、絕無怨言。只求聖僧……莫要拋下我!”

一番話語情真意切,字字懇切,句句痛心。

蘇媚精準掐住了唐僧最深的修行執念——渡化眾生、積善修德。對一心向佛的唐僧而言,度化一個深陷苦難、一心向善的迷途凡人,便是最真切的佛法慈悲,最首觀的修行正果。她將自己置於最卑微、最無助、最渴求光明的境地,堵死了所有拒絕的餘地。

果不其然,唐僧眼中動容之色漸濃。望著眼前身世悽苦、卻本心向善的女子,心底的慈悲徹底氾濫。
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唐僧雙手合十,輕聲輕嘆,“女施主有此赤誠向佛之心,實屬難得善緣。只是……”

他話音微頓,轉頭看向身側的孫悟空,面露難色,顯然知曉大徒弟性情剛烈、警惕過人。

“師父!萬萬不可!”

孫悟空當即縱身跳出,金箍棒重重頓在地面,震得碎石微顫。他眸光銳利如刀,死死鎖定蘇媚,厲聲警示:“師父莫被表象迷惑!此女來歷蹊蹺,周身縈繞散不去的陰死氣澤,絕非尋常良善之人!您若帶她同行,便是與虎謀皮!誰敢保證,她不是山中妖物幻化,伺機害您性命?”

“悟空!休得胡言!”唐僧眉頭緊蹙,出聲呵斥,“潑猴生性多疑,慣以惡意揣度世人!蘇女施主一片赤誠向善,感天動地,你怎可憑空汙衊、惡語傷人?”

“俺不是汙衊!是火眼金睛看得真切!”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,滿心憋屈,“師父您心腸太軟,最易被柔弱假面矇蔽!這荒無人煙的白虎嶺,哪來孤身存活的柔弱女子?這從頭到尾,都是妖精佈下的圈套!”

“大師兄這話未免太過絕對了。”豬八戒在一旁慢悠悠插嘴,語氣陰陽怪氣,自帶偏袒,“人家姑娘明明是仰慕師父佛法,一心求善。咱們一路風餐露宿、粗茶淡飯,有個細心溫順的姑娘伺候打點,總比咱們幾個大老粗周全,有何不妥?”

說著,他還悄悄對著蘇媚擠眉弄眼,早己被對方柔弱溫婉的模樣徹底打動,滿心維護。

沙僧見狀,也順勢上前調和,語氣穩重公允:“大師兄,二師兄所言有理。師父既有渡人之心,便是佛門善緣。不如暫且帶上姑娘同行,一路多加提防便是,若真有變故,老沙定第一時間出手製衡。”

孫悟空看著眼前立場一致的師徒三人,只覺滿腔赤誠無處訴說,氣得連連跺腳。

“好!好!好!你們執意護著她,俺老孫多說無益!”他冷哼一聲,目光如寒刃般落在蘇媚身上,警惕分毫未減,半分鬆懈也無,“醜話說在前頭,這一路西行,你最好安分守己、循規蹈矩。但凡讓俺抓到半分破綻、一絲異狀,休怪俺老孫的棒子不留情面!”

蘇媚心底冷笑不止,面上卻全然是受寵若驚、感激涕零的溫順模樣。她重重叩首,禮數恭敬周全:“多謝聖僧慈悲包容!多謝各位長老寬待!小女子定當恪守本分、謹守本心,絕不添麻煩、絕不辜負聖恩!”

唐僧心中寬慰,伸手將她扶起:“起來吧。自此往後,你便是我取經一行的一員。只是西行路遙、劫難重重、艱辛萬分,你一介凡人,需做好吃苦的準備。”

“小女子不怕苦、不怕累。”蘇媚起身,輕輕拂去膝間塵土,眼眸澄澈堅定,“只要能追隨聖僧聽聞佛法,便是刀山火海、千難萬險,小女子也甘之如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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