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本枯骨,攪亂三界風月》第17章 日夜戒備,暗磨人心(2)

作者:單軌電車·20天前

她越是懂事包容、不計較得失,唐僧心中便愈發愧疚,對孫悟空的暴戾多疑,便愈發不滿。

孫悟空看著眼前這幅人人責怪、對方以德報怨的局面,胸中怒火翻騰,卻偏偏抓不到半分錯處、發不出半分脾氣,只覺憋屈難耐。

“罷了!罷了!”他憤然將扁擔擲落地面,大步轉身朝前,“俺去前方探路,你們慢慢磨蹭!”

望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,蘇媚低垂的眼簾下,一抹冷光悄然閃過,轉瞬即逝。

她賭贏了。

這一路,她以最極致的凡人姿態應對所有試探:拾柴故意被荊棘劃傷、取水刻意失足打滑、進食刻意小心翼翼、負重刻意步履微顫。每一處細微傷痕、每一次笨拙失態,都是精心設計的偽裝,只為向孫悟空、向眾人傳遞一個真相——她只是手無縛雞之力、無害無用的柔弱凡人。

這份看似自苦的偽裝,是最穩妥的護身符,一點點磨平孫悟空的鋒芒,瓦解他的疑心,孤立他的立場。

日暮西山,眾人尋得一處背風山坳紮營休整。篝火噼啪燃燒,暖光碟機散山間溼冷。

豬八戒吃飽喝足,靠著老樹沉沉酣睡,鼾聲陣陣。沙僧靜坐一旁,默默擦拭降妖寶杖,值守戒備。唐僧盤膝而坐,閉目誦經,潛心修行。

蘇媚毫無睡意,獨坐篝火旁,時不時添入枯枝,維繫火種、抵禦夜寒。火光跳躍,映著她略顯疲憊卻依舊清秀的側臉,溫順安靜、毫無破綻。

樹梢之上,孫悟空盤踞橫枝,手中捏著一枚野桃,漫不經心地啃咬。那雙火眼金睛,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過蘇媚半分,日夜不休、死死緊盯,從未有片刻鬆懈。

“夜深不睡,倒是勤快。”孫悟空忽然開口,聲音清冷劃破寂靜夜色,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。

蘇媚身形微顫,抬眸淺笑,眉眼溫順無害:“山中夜寒,若是篝火熄滅,眾人夜裡難熬。小女子無事,便守著火種,免得大家受涼。”

孫悟空縱身躍落樹梢,穩穩落在她身前不遠處,隨意坐在青石之上,金睛在火光映照下幽深莫測,審視意味濃重。

“蘇姑娘。”他把玩著手中桃核,語氣漫不經心,卻字字暗藏機鋒,“俺老孫闖蕩三界多年,見過妖邪無數。有青面獠牙的惡妖,有貌美惑人的精怪,卻唯獨沒見過,像你這般能忍、能裝、沉得住氣的。”

蘇媚心頭微震,面上依舊茫然無措,眼底純淨無害:“大聖說笑了,小女子只是尋常凡人,不懂什麼隱忍偽裝,只求安分隨行、潛心向善罷了。”

“凡人?”孫悟空嗤笑一聲,全然不信,“凡人深陷白虎嶺荒山野地,早己被豺狼鬼魅嚇破膽,哪有心思顧著火種、體恤他人?你這膽量心性,絕非普通鄉野女子所有。”

蘇媚低頭凝望跳動的火光,聲音輕柔悠遠,帶著幾分身世浮沉的落寞:“許是窮怕了、苦慣了吧。我在這深山獨居三年,日日與荒墳陰氣為伴,見慣了野獸鬼魅、荒嶺兇險。比起山野兇物,人心叵測,才最是難防。”

話語輕柔,卻意有所指,不卑不亢、暗含委屈。

孫悟空動作微頓,久久凝望著她低垂的眉眼、孤寂溫順的模樣。眼前女子似是受盡苦難、滿心純粹,唯有向善之心,別無雜念,讓他一時間竟無從挑錯。

“最好當真如此。”他捏碎手中桃核,冷聲警示,“不管你是人是鬼、是善是惡,但凡敢動師父一根毫毛、存半分歹念,俺老孫這金箍棒,絕不姑息!”

話音落,他身形一閃,重回樹梢,背對著眾人靜默佇立,繼續徹夜戒備。

蘇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後背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。方才看似平淡的閒談,實則是兇險至極的心理博弈,孫悟空意在攻心,試圖擊潰她的偽裝防線、逼她露出破綻。

這日夜不休的高壓對峙,雖步步驚心,卻也讓她愈發摸清了孫悟空的底牌:警惕蓋世、慧眼無雙,卻性情孤傲急躁、極易被激怒;能辨世間虛妄妖法,卻看不透人心偽裝、辨不清人情冷暖。

只要她守住無害溫順的凡人底色,日復一日磨去他的耐心、耗散他的篤定,終有一日,他的極致警惕,會徹底崩塌。

夜風漸起,篝火忽明忽暗。蘇媚抬眸望向熟睡的豬八戒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算計。

悟空難破,八戒可借。這頭貪色心軟的呆子,該是時候派上用場,成為她制衡局勢的一枚軟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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