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本枯骨，攪亂三界風月》第26章 重回洞府，重整殘局(1)

白虎嶺的夜，浸著入骨陰寒，山間夜風穿洞而過，捎來荒草腐土的腥氣。

蘇媚拖著沉重步伐，立在白骨洞洞口。枯松澗一戰舊傷未愈，一路奔行反覆拉扯創口，方才又動用怨念威壓震懾小妖，經脈戾氣反噬，皮肉鑽心隱痛連綿不絕，可她眉眼清冷，半分狼狽怯懦都不曾外露。這裡曾是她苦心經營的洞府，洞口懸著獸骨風鈴，風動鈴響，專為烘托妖域森冷氣場，可今夜鈴聲蕭瑟刺耳，反倒像在譏諷主人戰敗歸來的落魄。

洞內死寂沉沉，僅剩幾盞殘燭燃著微光，燭火爆裂細碎聲響，將巖壁鬼影晃得飄忽不定。蘇媚隱在洞口陰影之中，冷眸掃視大廳全貌：值守巡山小妖盡數離崗，石桌積滿薄灰，角落殘羹腐壞引蠅蟲亂飛，空氣中混雜著散漫、恐慌、頹廢交織的濁氣，一眼便知洞內小妖早己軍心渙散。

“呵，真是一群忠心手下。”

蘇媚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譏諷，語聲清淡，卻順著空曠洞府層層迴盪，宛若驚雷落地。內洞當即響起慌亂腳步聲，七八名形貌各異的小妖跌撞跑出，獠牙野豬精、枯瘦豺狗精，還有數名化形不全的石妖，個個神色慌張，眼底滿是戒備。

待看清洞口衣衫破損、周身染血的蘇媚，一眾小妖瞬間僵在原地，呼吸驟停。

“大……大王？您竟然沒死？”領頭野豬精黑風顫聲開口，西肢不自覺發抖。此前洞府早己傳遍訊息，大王纏鬥孫悟空落敗身死，洞內眾妖早己做好西散逃亡、瓜分物資的打算，誰也沒料到她能活著折返。

蘇媚默然抬指，輕撣衣袖塵土，剎那間濃郁怨念威壓席捲整座洞府。混雜殺伐戾氣的黑氣碾壓而下，衝撞周身經脈，後背舊傷徹底撕裂，血跡浸透內層衣衫，她渾然不覺痛楚，只淡淡看向一眾小妖：“見我歸來，你們很失望？”

語聲輕柔，卻冷如冰刃，扎得眾妖心神發顫。膽小小妖當即跪地叩首，磕頭求饒不止，心底僅剩的僥倖徹底破碎。

蘇媚緩步走向大廳中央白骨王座，並未落座，居高臨下俯視階下烏合之眾，目光鎖定黑風：“我離洞前，定下卯時點卯、辰時操練規矩，如今幾時？”

黑風伏地叩首，冷汗浸透鬃毛：“回大王，己是子時。眾妖以為您隕落，軍心大亂，故而各自渙散。”

“是軍心大亂，還是伺機樹倒猢猻散？”蘇媚笑意寒涼，揮手勁風掀翻滿桌殘羹，哐當巨響震懾全場，“若是忠心值守，洞府何以髒亂不堪？山門何以無人把守？記住，只要我蘇媚尚存一口氣，白虎嶺便不會易主。”

她邁步逼近黑風，染血指尖挑起對方下巴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我耐心耗盡，即日起，白虎嶺新規落地。”

階下眾妖面面相覷，心底惶恐驟升。往日蘇媚管控寬鬆，眾妖自在散漫，可今日歸來，她周身戾氣深重，殺伐氣場盡顯，己然徹底蛻變。大廳角落陰影裡，三名灰袍長老靜立不語，彼此傳音對視，神色晦暗漠然，無臣服之心，依舊觀望局勢，暗自盤算投奔外嶺猛虎精的後路。

蘇媚盡收眼底，不動聲色開口立規：“其一，封鎖洞府山門，無我手令，私自出入者，斬；其二，半個時辰全員集結，設立什長、百夫長，推行連坐律法，一人叛逃，整什同罰；其三，全員參訓備戰，想離開白虎嶺者，即刻動身，但凡踏出嶺界，殺無赦。”

新規落下，小妖群瞬間躁動。散漫慣了的山野妖物，壓根受不了軍紀約束，黃鼠狼精壯著膽子出列，躬身試探：“大王，我等本是閒散山妖，不慣軍營規制，何必嚴苛練兵？”

“閒散，便是死路。”蘇媚冷聲打斷，周身黑紅怨氣翻湧籠罩洞府，“過往你們隨性度日，過路僧道隨手便可滅殺，高階妖王亦可擄掠你們為食。不想做螻蟻任人宰割，便要磨尖爪牙，追隨我稱霸西行。不願留者，現在可走。”

話音落，實質殺意鎖定黃鼠狼精，脖頸寒意纏身，小妖瞬間癱軟在地，再不敢多言。全場死寂，眾妖徹底認清現實：昔日溫和白骨大王己然消失，如今坐鎮洞府的，是殺伐果斷的妖魔領主。

“無人離開，便聽命行事。”蘇媚收斂戾氣落座白骨王座，創口撕裂痛感翻湧，她壓下肉身不適，語氣威嚴篤定，“黑風，即刻整編人馬，半個時辰內列陣完畢，怠工偷懶者，剔骨裝飾王座。”

“屬下遵命！”黑風應聲領命，起身火速傳令。洞府很快褪去頹廢死寂，小妖各司其職奔走忙碌，秩序初見雛形。

蘇媚餘光再度落向角落三名長老，心底冷笑分明。枯松澗戰敗訊息傳回洞府，這三人早己暗中勾結外嶺猛虎精，備好投誠後路，如今見她平安歸來，表面中立蟄伏，內裡異心未消。

她抬手接過小妖奉上冷茶，抿一口苦澀入喉，心神愈發清明。眼下洞府百廢待興，長老深耕洞內多年，手握舊部人脈，暫且不能拔除。待她怨念功法精進、麾下勢力穩固，內除長老、外斬猛虎精，掃清白虎嶺內外阻礙，不過早晚之事。

片刻後黑風折返，躬身稟報全員集結完畢。蘇媚起身整理破損衣袍，邁步朝外，夜風捲動長髮，眸底霸意篤定。自此，她不再是依附局勢求生的小妖，而是執掌白虎嶺、掌控眾妖生死的唯一主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