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本枯骨,攪亂三界風月》第29章 遠眺西行,棋局新生(1)

作者:單軌電車·20天前

白虎嶺主峰斷雲崖,嶺域至高峰頂,怪石嶙峋刺破雲天,曠野狂風終年不息,卷黃沙碎石席捲崖臺,風力兇悍,尋常小妖登臨片刻便身形不穩,難以立足。

蘇媚孤身立在崖邊,黑紅長裙迎風獵獵翻飛,周身舊傷徹底結痂穩固,流轉體表的淡淡黑氣自成屏障,隔絕風沙狂風,身形挺拔巋然不動。她抬眸極目西望,蒼茫大地綿延無際,一條土路蜿蜒曲折,橫貫山野之間,正是西行取經必經官道。

土路之上,西道渺小身影緩步西行,漸行漸遠。隔著數十里山河,兩股極致氣息清晰傳入感知:其一金光桀驁霸道,戾氣沖天,是大鬧天宮尚存傲骨的孫悟空,妖氣鋒芒奪目,震懾方圓百里妖魔;其二柔光溫潤綿長,佛光純淨慈悲,是唐僧本命佛門氣韻,微弱卻堅韌,不染世間殺伐。餘下八戒、沙僧氣息偏弱,不足以忌憚。

“終究是走了。”蘇媚輕聲呢喃,風聲吞過半語聲,心緒淡然無波。

半個時辰前,斥候瘦猴加急傳回情報:取經團隊沿嶺外官道過境,刻意繞行白骨嶺腹地,全程不入內嶺,避開了原著三打白骨精宿命對局。

落筆既定的西遊天命,於此刻出現偏移。原著之中,此段時日,白骨精貪戀唐僧肉身,接連幻化村姑、老嫗、老翁主動送死,三次被金箍棒重創,最終魂飛魄散,成全師徒同心,穩固佛門西行功德,是天命敲定的炮灰棋子。

穿越此方世界之初,蘇媚滿心只剩求生避死,日日忌憚孫悟空神通,畏懼天命收束,只想苟活嶺中。可枯松澗一戰瀕死覺醒怨念,重整洞府收服妖眾之後,她早己跳出棋子格局。

方才崖下心底本能躁動不休,肉身殘留原身執念,催促她下山幻化人形,誘捕唐僧,奔赴既定死局。可體內怨念本源驟然預警,戾氣刺骨警示:下山即是魂滅,駐足方可新生。一念剋制,一念逆天,她止步崖頂,放過唐僧,也救贖自己。

剋制赴死宿命,遠比首面大聖廝殺更難。那是刻在原身魂魄裡的天命驅使,是三界預設的劇情規則,敢逆天命,便是與佛門、天庭雙向為敵。可蘇媚無懼,螻蟻尚有求生之心,更何況她如今手握勢力、掌控怨念,不甘任人擺佈。

“孫悟空,此戰你逐我出枯松澗,贏了佛門顏面、西行功德,可我守住白虎嶺基業,攢下實力人脈,此番對局,我贏自身生路。”蘇媚唇角揚起冷傲笑意,褪去往日嫵媚偽裝,只剩睥睨三界的疏離野心。

從前她看待西遊,是神佛執棋、眾妖赴死、師徒登頂的既定棋局;如今登高望遠,才看透本質:三界從來不是棋局,而是弱肉強食的狩獵場。天庭制定天規,佛門定下取經功德,高高在上收割香火氣運;高階妖王割據山頭,互相吞併壯大勢力;底層妖物、凡人、精怪,淪為獵物,隨意取捨生死。

憑什麼神佛定規,萬妖遵從?憑什麼取經之路,妖魔陪葬?憑什麼善惡定義,由仙佛口舌決斷?

蘇媚抬眸首視上空雲海,眼底星火烈烈,首面虛無天道威壓。她不願遵從善惡標籤,不願承接妖魔原罪,不願成為成佛路上墊腳石。自駐足斷雲崖這一刻,她脫離棋盤,成為域外執棋人。

西行前路關卡密佈,殺機重重:黃風嶺黃毛貂鼠精借力風沙神通雄霸一方,黑熊精竊寶守山城府極深,火雲洞紅孩兒天賦異稟三昧真火無敵,一眾妖王結局皆是或死或降,淪為佛門天庭戰利品。

過往這些妖王是西遊劫難工具,如今盡數成為她霸業基石。她可劫劫難、收妖王、截機緣、攢氣運,悟空不敵之敵,她出手制衡;唐僧身陷絕境,她適時相救;神佛捨棄妖眾,她盡數收納麾下。

近處眼下第一難關,便是外嶺主峰猛虎精。修行數百年肉身強悍,麾下百十小妖割據外嶺,霸佔水土更優的山地資源,早前暗中勾結洞內三長老,伺機吞併白骨洞,是她一統整座白虎嶺,首要拔除的外敵。

內除長老異心,外伐猛虎強敵,外聯沿路妖王,積蓄怨念修為,搭建專屬妖域秩序,打造不受神佛管控的妖國。這便是她跳出宿命後,全新前路。

夕陽西垂,落日熔金,餘暉鋪灑崖頂,拉長她孤挺身影,影子覆滿整片白虎嶺山巒。遠方取經黑點徹底融進山野,再無辨識度,蘇媚眼底徹底褪去忌憚,只剩漠然平視。

她不再畏懼西行團隊,不再順從天命安排。佛門寫好的劇本,她偏要撕碎;三界既定的結局,她偏要改寫。

“你們赴西天求取真經,渡自身功德;我踞山嶺收攏萬妖,逆三界天命。”

蘇媚轉身邁步下山,步履沉穩有力,每一步落地,都帶著開闢新格局的篤定。風過山嶺,不再只剩荒蕪悲涼,裹挾新生戾氣與野心。天命舊局破碎,執棋之人更迭,西遊三界,風雲將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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