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後！休要以為俺老孫不敢動手！”
蘇媚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指著自己的金箍棒上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：“大聖還是這般多疑。若是我想動手，剛才你那呆子師弟，己經是一具冰雕了。”
豬八戒聞言，嚇得趕緊捂住了嘴巴，躲到了沙僧身後。
蘇媚不再理會八戒，她抬起頭，首視孫悟空的雙眼，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：“孫悟空，你這一路走來，降妖除魔，看似威風。可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何你遇到的妖怪，不是有後臺的，就是有背景的？為何你手中的棒子，越來越重，心卻越來越累？”
孫悟空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話，正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隱痛。
“你懂什麼！”孫悟空怒吼，但手中的棒子卻遲遲沒有揮下。
“我是不懂什麼大道理。”蘇媚輕拂衣袖，周身散發出一股傲然獨立的氣度，“但我知道，真正的妖，從不靠神佛施捨，也不靠主人庇護。我們活在天地間，靠的是自己的骨頭硬不硬。”
她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並沒有攻擊的架勢，反而像是一種邀請，或者一種展示。
“我如今重修歸來，不再吃人，也不再求長生。我只求在這三界中，活出個樣子來。”蘇媚看著孫悟空，目光灼灼，“孫悟空，你曾是妖王之王，如今卻成了神佛的走狗。你……甘心嗎？”
“住口！”孫悟空暴喝一聲，金箍棒猛地揮下，卻在距離蘇媚頭頂三寸處硬生生停住。
狂風大作，吹得蘇媚衣袂翻飛，髮絲亂舞，但她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，紋絲不動。
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金箍棒，看著孫悟空那雙充滿掙扎與憤怒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。
“我不殺你，是因為你我不該是敵人。”蘇媚輕聲說道，聲音雖小，卻清晰地傳入孫悟空耳中，“這火焰山的火，燒的是你的路，也是你的心。你若滅不了這心火，即便過了此山，你也只是個戴著緊箍的猴子，永遠成不了佛。”
說完，她緩緩收回目光，轉身欲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孫悟空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。
蘇媚腳步微頓，側過頭，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：“去該去的地方。等風停，等火滅，等你……想通的那一天。”
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熱浪扭曲的空氣中，只留下那股清冷的香氣，久久不散。
孫悟空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中的金箍棒慢慢垂下。
“大師兄……這女妖怪，好生奇怪。”豬八戒探出頭來，心有餘悸地說道，“她身上怎麼一點妖氣都沒有？倒像是個……神仙。”
“神仙？”孫悟空冷笑一聲，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，“她若算神仙，這三界便沒有妖了。”
他看向蘇媚消失的方向，心中那股煩躁竟奇蹟般地平息了幾分。
這個女人，變了。
變得讓他感到陌生，卻又……莫名的熟悉。
那是屬於妖的驕傲，是他曾經擁有，卻在五行山下和緊箍咒中逐漸遺失的東西。
“師父，”孫悟空忽然轉身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，“你們在此歇息。俺老孫，再去一趟積雷山。”
這一次，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，只有破釜沉舟的戰意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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