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火眼金睛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，金光在眼底炸開，卻依舊看不透她周身那層混沌。
但他卻彷彿看到了別的東西。
他看到了當年白虎嶺上，那縷青煙消散時，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、不屬於妖氣的……悲憫。
他看到了第三棒落下時，那老翁眼中一閃而過的、並非恐懼，而是……解脫。
他看到了師父寫下貶書時，那微微顫抖的筆尖，和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、被他當時忽略的……決絕。
轟——
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。
孫悟空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身後轟然倒地。
他死死盯著蘇媚，聲音沙啞得可怕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誰？”
蘇媚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暗紅袍袖在無風的大殿中輕輕飄動，彷彿一朵在血海中盛開的彼岸花。
“我是誰，不重要。”她輕聲道，“重要的是，大聖現在看到的蘇媚，還是當年那個需要靠‘偽裝’才能活下去的白骨精嗎？”
孫悟空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場碾壓全場、格局開闊如海、實力深不可測的女子，再回想當年那個需要靠“吃唐僧肉”來求生的妖女，兩者之間的差距，何止雲泥？
這根本不是“成長”能解釋的。
這是……蛻變。
是涅槃。
是有人用三棒，硬生生將她從“妖”的泥沼中打了出來，逼她走上了這條“魔”與“神”都未曾踏足的路。
而他，就是那個執棒的人。
孫悟空忽然覺得喉嚨發乾。
他引以為傲的火眼金睛，他堅守一生的“除妖衛道”，他自以為是的“明辨是非”……
在這一刻，在蘇媚平靜的目光下，竟顯得如此可笑，如此……破綻百出。
“當年……”他艱難地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是不是……從一開始，就是一場誤會？”
蘇媚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側過頭，目光越過孫悟空，望向殿外那片被夕陽染成血色的天空。
“誤會？”她輕笑一聲，笑聲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，“大聖，這世上，哪有什麼誤會。”
“不過是……有人需要一場‘誤會’，來成全他的‘道’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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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