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山腳下,無風自動。
金色的梵音如厚重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地衝刷著這片天地間的一切生靈。尋常妖魔至此,早己在佛光普照下瑟瑟發抖,甚至不由自主地跪拜懺悔。但蘇媚沒有。
她站在凌雲渡畔,那一身紅衣在滿目金碧輝煌中顯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滴濺入聖水的硃砂,又像是一團即將燎原的業火。
“這就是靈山……”蘇媚微微眯起眼,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枚早己失去光澤的狐火玉佩,“好大的威風,好重的殺氣。”
在她眼中,這漫天神佛的祥瑞之氣,不過是掩蓋腐爛屍臭的薰香。
這三個月來,她如同瘋魔般穿梭於三界邊緣,從地府判官的醉話中,到兜率宮廢棄丹爐的殘渣裡,拼湊著關於自己前世的碎片。所有的線索,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——靈山,大雷音寺後山,藏經閣禁地。
那裡是佛門的禁忌,是連羅漢都不敢輕易踏足的“靜室”。
蘇媚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卷,上面是用某種獸血繪製的靈山佈防圖。這是她用一個上古妖聖的頭骨,從黑市那個瞎眼老鬼手裡換來的。
“藏經閣三層,非佛祖親令不得入。那裡封存的不是經書,是罪證。”蘇媚低聲自語,目光穿過層層雲海,鎖定了靈山之巔那座巍峨卻陰森的塔樓,“我的前世,西遊的真相,還有那些被抹去的名字,都在那裡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將周身妖氣強行壓縮排骨髓深處。為了今日,她不惜自損三百年修為,修煉了這門“龜息藏形術”。此刻的她,在旁人感知中,不過是一縷微不足道的山風,一片隨波逐流的落葉。
“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,那我便自己殺出一條路。”
蘇媚腳尖輕點,身形如鬼魅般拔地而起,沒有激起半點靈氣波動,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靈山的雲霧之中。
……
靈山內部,遠比外界看起來更加壓抑。
這裡沒有晝夜之分,只有永恆不變的柔和金光。這種光芒能照見人心底的慾望與恐懼,對於心懷不軌者來說,這光就是最鋒利的刀刃。
蘇媚屏住呼吸,貼著大雷音寺側後方的飛簷陰影前行。每隔百丈,便有一尊金身羅漢虛影巡視,他們雙目緊閉,卻能感知方圓十里內的任何惡意。
“左三,右七,停。”
蘇媚在心中默唸著節奏。她像一隻在刀尖上跳舞的貓,每一次停步都恰到好處地卡在羅漢視線的死角,每一次起步都伴隨著遠處鐘鳴的掩護。
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,還沒滴下就被護體妖氣蒸發。這種精神上的極度緊繃,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讓人疲憊。
前方就是通往後山的“無字碑林”。穿過這片碑林,便是藏經閣。
然而,就在蘇媚準備穿過碑林時,異變突生。
“咄!”
一聲低喝如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響。
蘇媚瞳孔驟縮,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,一道金色的戒刀氣擦著她的鼻尖飛過,斬斷了她幾縷髮絲。
“何方妖孽,敢闖靈山禁地!”
一尊巡山羅漢憑空顯現,怒目圓睜,手中的降魔杵帶著萬鈞之力砸下。
被發現了?!
蘇媚心中一沉,但臉上卻無半分慌亂。她早就算到這一步,這靈山的佛光專克妖邪,即便她收斂得再好,靠近核心區域也難免露出馬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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