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嶺，殘陽如血。
第一日的交鋒暫歇，天地間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焦糊氣。原本嶙峋的山石己被削平數尺，大地之上溝壑縱橫，那是神力與妖氣對撞留下的猙獰傷疤。
斷魂崖下的地下溶洞內，此刻卻是一片死寂。
數千名逆鱗衛殘部聚集於此。他們大多帶傷，有的斷臂，有的缺腿，甚至有的只剩半個身子，靠著一口怨氣支撐。原本幽暗的溶洞被幾盞長明燈照得昏黃，光影搖曳間，映照出一張張慘白卻猙獰的面孔。
恐懼，像瘟疫一樣在空氣中蔓延。
今日一戰，雖然殺了不少天兵，但逆鱗衛也折損了近三成。面對那漫天神佛的威壓，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士，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。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，而是對“毫無意義”的絕望。
“盟主……我們……真的能贏嗎？”
角落裡，一個斷了半截手臂的小妖低聲問道。他是萬妖國覆滅後才出生的，從未見過當年的榮光，只知苟活。
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，瞬間引爆了壓抑的情緒。
“贏？拿什麼贏？”
“那是托塔天王！那是觀音菩薩！還有十萬天兵！”
“我們不過是些孤魂野鬼，是被三界遺棄的垃圾……”
“與其在這裡送死，不如……不如散了吧……”
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，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上漲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黑色的身影，緩緩走上了高臺。
蘇媚。
她今日未著戰甲，依舊是一襲簡單的流雲裙，只是裙襬己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。她的左臂無力地垂著，顯然受了不輕的傷，但她的背脊，卻挺得筆首，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。
她站在高臺上，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數千雙或躲閃、或迷茫、或恐懼的眼睛。
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靜靜地站著，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，竟讓嘈雜的溶洞瞬間安靜下來。
蘇媚抬起完好的右手，掌心翻覆。
嗡——！
那枚漆黑如墨的“真相玉牒”浮現而出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”
蘇媚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的耳中。
“你們覺得，我們是在送死。”
“你們覺得，天庭靈山不可戰勝。”
“你們覺得，妖，生來就是賤命，死幾個，也沒什麼大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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