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嶺的黎明，沒有晨曦的溫柔，只有令人窒息的鐵灰色。
狂風呼嘯，捲起漫天的沙礫，打在臉上生疼。但這疼痛，遠不及此刻籠罩在天地間那股恐怖威壓的萬分之一。
天邊，不再是往日的雲捲雲舒，而是被密密麻麻的旌旗遮蔽。金色的佛光與銀色的仙氣交織在一起，將整片蒼穹染成了一種詭異而神聖的慘白。戰鼓聲如同悶雷，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每一隻妖族的心頭，震得他們氣血翻湧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那是三界的終極聯軍。
那是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絕對力量。
斷魂崖頂，蘇媚靜靜地站著。
她換下了素淨的白衣，重新穿上了那套象徵著萬妖國最高權力的“幽冥玄甲”。黑色的甲冑上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，彷彿凝固的鮮血，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，宛如一面永不倒下的戰旗。
她的臉色依舊蒼白，但那雙紫眸中，卻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
蘇媚輕聲說道，聲音被風吹散，卻清晰地落入身後那人的耳中。
“嗯，來了。”
孫悟空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。
他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行者，也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野猴。他身披鎖子黃金甲，頭戴鳳翅紫金冠，腳踏藕絲步雲履，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橫在身前，棒身之上，金光流轉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。
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只有那一雙火眼金睛，死死盯著前方那漫天神佛，眼中金光暴漲，彷彿要將這虛偽的蒼穹看個通透。
“怕嗎？”孫悟空忽然問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沙啞。
“怕。”蘇媚沒有回頭，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，“怕死得太早，看不到他們崩塌的樣子。”
“那就好好活著。”
孫悟空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了蘇媚的身前。
“只要俺老孫還有一口氣，這漫天神佛，誰也別想動你分毫。”
蘇媚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孫悟空垂在身側的左手。
那隻手毛茸茸的，有些粗糙，卻溫暖有力。
孫悟空微微一顫，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在這一刻，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，在這三界秩序崩塌的前夜，一妖一猴，兩隻被天命遺棄的“棋子”，終於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沒有誓言，沒有豪言壯語。
只有掌心的溫度，和那份願意為對方顛覆三界的決絕。
“蘇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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