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從麻醉中醒來,護士進來換藥,從病歷夾裡抽出一張B超照片遞過來。
“蘇醫生,這是術前最後一次的存檔影像。”
我接過。
影像上兩個拇指大小的白色光點偎在一起,輪廓裡已依稀能辨出頭和四肢的雛形。
我盯著那兩點白光看了很久,然後把照片對摺,再對摺,塞進病號服胸前的口袋裡。
腹部是一種被掏空後的鈍痛。
顧修遠不知用了手段,還是找來了。
“蘇念!蘇念在哪個病房!”
是顧修遠。
病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顧修遠站在門口,襯衫領口大敞,額頭上滿是汗水,眼底全是血絲。
他的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術後止血藥、我腕上的住院手環、掛在輸液架上還沒拔的留置針,然後猛地定格在床邊桌上的手術知情同意書上。
他三步衝到桌前,一把抓起那張紙。
雙手劇烈顫抖。
他的目光一行行往下掃,又停在“手術名稱:人工流產術”上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然後繼續往下,觸碰到下一行時,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僵住。
“術前B超檢查結果:宮內雙絨雙羊雙胎妊娠,兩胎兒發育正常。”
那張紙從他指縫間滑落。
他緩緩抬頭看向我,嘴唇哆嗦著:
“雙胞胎?是雙胞胎?”
我靠著床頭,平靜地看著他,點了一下頭。
“你打掉了我們的雙胞胎?”
他最後那個“胞”字幾乎是破碎的氣音。
男人的膝蓋猛地一軟,跪坐在我的病床邊,雙手死死攥住床單的邊緣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再有孩子了。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,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。
“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......念念,你為什麼?你給我一個機會,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彌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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