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非洲的太陽能把人曬脫一層皮。
帳篷手術室裡沒有空調,無影燈一天斷三次電,手術器械全靠高壓鍋消毒。
第一週就有兩個同行受不了,申請提前撤回。
我塗完藥膏,躺在行軍床上盯著帳篷頂的黴斑。
說不苦是假的。
但這種苦是乾淨的,不摻雜任何人的謊言。
“蘇醫生,明天上午有臺剖宮產,產婦情況不太好。”護士把病歷遞過來。
我接過,翻開看。
高齡產婦,胎位不正,當地醫療條件有限,拖到現在才送來。
“安排手術。”
護士愣了一下。
“陳醫生說風險太大,要不要再…”
“我說安排手術。”
她點點頭,快步走了。
陳嶼走進來,手裡拎著兩瓶水。
“聽說你接了明天那臺手術?”
“嗯。”
“風險評估做了嗎?備用血漿夠嗎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是來勸我放棄的?”
他擰開瓶蓋,遞給我。
“我是來問你需不需要助手。”
我接過水,喝了一大口。
“需要。”
第二天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,產婦突然大出血。
血壓直線下降,心率飆到一百四。
“備用血漿!”我吼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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