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散去，趙凡沒有回那個壓抑的乾清宮。
他穿著那身寬大沉重的龍袍，揹著雙手，在偌大的皇城裡溜達。步伐閒適，就像在逛自家的後花園。
身後十幾步外，遠遠跟著一隊太監和宮女。
他們低著頭，神態恭敬，但目光卻死死釘在趙凡的背影上，寸步不離。
趙凡毫不在意，天人境的神念如同一圈圈無形的漣漪，從他腳下盪漾開去，輕易越過高聳的宮牆，覆蓋了小半座京城。
此刻的京城，表面平靜，暗地裡卻己沸騰。
他“看”到無數只信鴿從各大府邸沖天而起，飛向西面八方。他“看”到數匹快馬拿著通關令牌，瘋狂衝出城門。
各方勢力的眼線，都在將今日早朝的荒誕結果傳遞出去。
趙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這群人自以為在下棋，為了權力和利益機關算盡。卻不知道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他們不過是棋盤上蹦躂的幾隻螞蚱。
不知不覺，他走到了御花園。
深秋的御花園透著幾分蕭瑟，池塘裡的殘荷枯黃一片。
假山轉角處，迎面走來幾名宮女。為首的是一名穿著素雅宮裙的年輕女子。
大乾七公主，趙婉。
看到趙凡，趙婉愣住了。
大乾皇室親情淡薄，皇子公主們為了利益鬥得你死我活。但在趙凡這十八年的記憶裡，七公主是唯一一個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。
當年他十一歲，西華苑斷了三天的口糧。是趙婉路過，悄悄給他塞了兩塊包在手絹裡的桂花糕，才讓他撐了過去。
趙凡停下腳步，臉上露出一抹真實的微笑。
“七姐。”
趙婉沒有像其他宮女那樣下跪磕頭，她看著趙凡身上的龍袍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她其實怕得要死，常年在這深宮裡如履薄冰地活著，她比誰都清楚太后那張慈祥面孔下的狠辣。
今日早朝的事她己經聽說了，太后的眼線無處不在，哪怕是此刻多和新皇說一句話，明天她就可能因為“失足”落入這枯荷池中。
但看著趙凡那張彷彿毫無防備的臉，她心底的惻隱之心終究還是壓過了恐懼。
她快步走上前，一把拉住趙凡的袖子，將他拽到假山後面避開視線。
“九弟，你怎麼……你怎麼敢坐那個位置啊！”
趙婉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沒有半點對皇權的敬畏，只有濃濃的擔憂和焦急。
“你瘋了嗎？太后和丞相那是什麼人？他們吃人不吐骨頭的！”趙婉眼眶發紅。
“你毫無根基，他們把你推上去，就是讓你當擋箭牌。等出了事，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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