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寒風順著黃土古道席捲而過。
離開京城己有半月。
趙凡穿著一襲青布長衫，腳踏千層底布鞋，混跡在南來北往的商旅與流民之中，一步一步向著西北方向行走。
這半個月裡，他看到了許多景象。
路邊為了半塊乾糧大打出手的流民，護送著幾車粗布戰戰兢兢的鏢局趟子手，還有騎著劣馬、自以為行俠仗義卻連客棧房錢都付不起的落魄劍客。
在這之前，趙凡眼中的世界只有那座西方西正的皇城，以及藏經閣裡泛黃的古籍。
如今置身於這煙火氣十足的世俗之中，他那長久停滯的心境，反倒是得到了放鬆。
夜幕降臨，冷月高懸。
古道旁的一處破廟內，生著一堆黯淡的篝火。
幾個跑單幫的商客蜷縮在佛像底座下，互相依偎著取暖，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鼾聲，生怕引來夜間出沒的野獸或山賊。
趙凡獨自一人坐在破廟漏風的窗檻下，平靜地任由冷風吹拂在自己臉上。
天色漸亮，遠處的山頭泛起一抹灰白色的晨光。
就在這一刻，趙凡的腦海深處，一道極其熟悉的光幕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。
淡藍色的面板，幾行簡單的資料。
距離他上次看到這個面板，己經過去了整整一年。
今日，是他十九歲的生辰。
趙凡的視線落在光幕的最後一行，那裡清晰地顯示著一行字跡：可用自由屬性點，三點。
長生系統，每年生辰準時發放。
這十八年來，他便是靠著這每年雷打不動的三點屬性，硬生生在那個無人問津的西華苑裡，熬成了古往今來最年輕的天人。
趙凡的神念移向面板上唯一一項多年未曾變動過的資料。
悟性。
之前為了保命和積攢實力，他將所有的點數都用來提升根骨。而如今，他需要的是打破這層認知壁壘，去推演出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長生之路。
趙凡沒有任何遲疑，首接將意念鎖定在悟性那一欄上，將剛剛到手的三點屬性，全數加了上去。
光幕微微閃爍。
面板上的悟性數值發生跳動，由原本的三，變成了六。
加點完成。
破廟裡依然安靜，篝火只剩下一堆散發著餘溫的暗紅炭灰。
趙凡端坐在窗檻下，身體沒有發生任何劇烈的變化。但他的大腦深處，卻在此刻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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