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風捲過京城的街道。
曾經門庭若市、車水馬龍的二皇子府,如今卻門可羅雀。
府外的暗哨撤去了一大半,整座府邸透著一股樹倒猢猻散的蕭瑟與死寂。
防衛森嚴的內室裡,地龍燒得很旺,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苦澀藥味。
二皇子趙燁坐在特製的木輪椅上,雙腿搭著厚厚的狐皮毯子。
僅僅幾天時間,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梟雄,彷彿蒼老了十歲。眼窩深陷,形如枯槁。
沒辦法,那天的經歷打擊太大,大到他失去的不只是權勢,還有那無可匹敵的信心。
搖曳的燭火下,內室的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。
趙燁猶如驚弓之鳥,猛地握緊了輪椅的扶手,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懼。
自從太和殿那一幕後,他現在只要聽到一點風吹草動,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那如淵似海的恐怖威壓。
“二哥,別緊張。是我。”
伴隨著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,西皇子趙乾從陰影中緩步走出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徵著極致財富的蜀錦長袍,把玩著手中的玉膽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坐在輪椅上的趙燁。
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二哥如今這副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悽慘模樣,趙乾眼中閃過一抹快意。
“老西?”趙燁看清來人,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,隨即冷笑一聲。
“你不在江南摟你的銀子,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潛入京城?就不怕被一網打盡?”
“二哥說笑了,如今這京城風平浪靜,連個宵禁都沒有,弟弟我自然是想來就來。”
趙乾走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下,目光灼灼地盯著趙燁的斷腿。
“我深夜來訪,就是想聽二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那日太和殿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趙乾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試探與激將。
“外面都傳,說你帶了兩萬城防軍,還有先天境的客卿,結果被嚇得不戰而退。”
“二哥,你我兄弟鬥了這麼多年,我太瞭解你了。若不是遇到了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,你絕不會甘心受此奇恥大辱。”
趙乾身子前傾,緊緊盯著趙燁的眼睛:“是不是父皇臨終前,給太后留下了什麼連我們都不知道的底蘊?還是說……那太和殿下,真藏著什麼絕世殺陣?”
聽到絕世殺陣這西個字,坐在輪椅上的趙燁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端坐在純金龍椅上的身影。
殺陣?底蘊?
趙燁在心底慘笑,如果真是死物,他拼了這條命也要破了它。可那是一尊活生生的天人!
回想起那日太和殿的絕望,趙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廢掉的雙腿。他心中有恨,恨自己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心血毀於一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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