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捲起街道上的黃葉,在半空中打著旋落下。
京城外城,靠近北城門的坊市,人流如織。
進城販賣秋糧的農戶推著獨輪車,跑商的駝隊搖晃著銅鈴。
兩旁的商鋪剛剛卸下門板,夥計們忙碌地清掃著門前的落葉。
趙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肩上斜挎著一個灰色的粗布包袱。
整整十八年。
從出生起,他就一首生活在那座名為西華苑的偏僻冷宮裡。
即便後來踏入天人境,登基稱帝,他的活動範圍也始終侷限在那座西方西正的皇城之中。
趙凡順著人流,走在乾硬的青石板街道上。一步一步地踩在路面上,感受著外界帶著微涼的煙火氣。
隨著皇城在身後逐漸變遠,他心境中那層無形的枷鎖隨之消散。
北城門己經在望。
城門內側的街角旁,搭著一個簡易的茅草棚,是一處供往來商旅歇腳的茶攤。
趙凡走到茶攤前,在邊緣的一張空桌旁坐下。
木桌表面坑窪不平,邊緣結著一層厚厚的茶垢。
“客官,喝點什麼?”
賣茶的老漢提著一把大銅壺走過來,用搭在肩膀上的抹布隨意擦了擦桌面。
“一碗粗茶。”趙凡從袖口摸出兩枚銅錢,放在桌上。
老漢收起銅錢,給趙凡面前的粗瓷大碗裡倒滿熱茶,便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趙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水苦澀,帶著一股濃重的煙燻味。
他放下茶碗,解開肩上的包袱,從中拿出了一卷羊皮地圖,平鋪在木桌上。
這是一張大乾疆域圖,製圖的工藝很粗糙,只用墨線勾勒出了各州府的大致輪廓,以及天下幾處有名的山川河流。
趙凡看著地圖,視線在上面緩慢遊走。
他此行離開京城,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。
世俗的武學和權謀對他己經沒有了意義,他需要的是尋找一些遺蹟,去搜集那些失落在歲月中的古籍,以此來推演天人境之上的長生之路。
江南水鄉人口密集,名山大川較少。
北境苦寒,多為平坦的荒原與雪原,資源匱乏。
蜀中地勢險峻,深山老林極多,隱世宗門大多喜歡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開宗立派,海外亦有零星的仙山傳聞。
趙凡修長的手指停留在蜀中的位置,正準備定下前往西南方向的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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