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國朝堂塵埃落定,邊境也無異動,穆遲歸終是卸下肩上沉重的儲君重擔,退位讓賢,將萬千權責盡數交予南瑞帝穆景軒。
自此,他再也不必夙興夜寐、困於朝堂紛爭,不必被禮法朝政束住手腳,日日只守著府邸,陪著妻兒安度朝夕。
只是深宮歲月禁錮多年,容顏久居宮苑,常年被規矩禮數、府中瑣事牽絆。
從前幾月懷著身孕,日日安胎靜養,小心翼翼,難免心中煩悶。如今風波盡平,她身懷七月身孕,胎相安穩穩固,身子輕便舒坦,太醫診斷過後說是身體已經恢復,但是也需要照顧她的心情,順著她來。
她曾說自己久未見過山河風月,日日困在庭院樓臺之中,難免心生悵然。
穆遲歸心想確實如此,自嫁入太子府,她確實好久沒有出去好好的遊山玩水了。
穆遲歸低頭望著她隆起的小腹,指尖溫柔輕輕撫過,眼底滿是縱容溫柔。如今他再無國事纏身,世間最緊要的事,不過是護她安穩、遂她心意。
“好。”他輕聲應下,字字溫柔,“你想散心,我便陪你走遍山河。”
南瑞帝穆景軒登基後,穆遲歸便遣人備好輕便行裝,摒棄車馬勞頓的繁飾,只帶寥寥幾名貼身侍從、穩妥太醫,護著身懷七月身孕的容顏,悄然離京。
沒有皇家儀仗的喧囂,沒有朝臣百官的牽絆,二人褪去太子、太子妃的尊貴身份,只是尋常夫妻,閒遊山水,看遍人間風月。
暮看山間雲捲雲舒,朝觀溪澗流水潺潺。走至山野,便賞清風明月、山花遍野。
從前憂心朝堂、憂心亂世、憂心離別,終日心緒緊繃。如今山河安穩,愛人在側,腹中有孩兒安穩生長,身邊有摯愛朝夕相伴,容顏積壓許久的煩悶盡數消散。
容顏如今懷有七月身孕,肚子已然圓潤隆起,走不得急路,也累不得半分。穆遲歸便將所有節奏盡數放緩,日日慢行慢賞,全然順著她的心意。
一路山水溫柔,清風拂面,穆遲歸事事親力親為,細緻入微。山路崎嶇時,他從不許侍女攙扶,只牢牢牽著她的手,掌心溫熱穩妥,步步替她穩著重心。
遇上小坡石階,他必會側身護住她腰後,低聲細語:“慢些,我在。”
山路稍陡,他便時時牽著她的手;風露微涼,他便即刻為她披上外衣;她嘴饞山野小食,他便親自試嘗無礙,再遞到她手中。
時光溫柔流淌,一路遊山玩水,轉瞬便是一月光景。
白日里,她坐在溪水邊看游魚戲水,指尖輕觸微涼溪水,眉眼鬆弛溫柔。穆遲歸便坐在她身後,將她半擁在懷中,大手輕輕覆在她圓圓的孕肚上,一點點溫柔摩挲。
偶爾腹中孩兒調皮,輕輕踢上一下。
他便瞬間僵住動作,眼底柔軟得一塌糊塗,低聲輕笑:“小小年紀,倒會鬧你孃親。”
容顏靠著他懷裡,笑得眉眼彎彎:“都是隨你,性子頑皮。”
山間風輕,樹影婆娑,他低頭看著她恬靜的側臉,看著她卸下所有深宮拘謹、安然自在的模樣,心中滿是慶幸。從前身居皇城,步步謹慎、日日緊繃,他護江山、護朝堂、護風雨安穩,唯獨虧欠她太多閒散風月。
如今退位安然,終於可以放下一身桎梏,只做她一人的夫君。
午後陽光暖煦,她犯睏倦怠,靠在他肩頭淺淺小憩。穆遲歸便一動不動坐著,替她擋去穿林風,細心攏好她衣襟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擾她半分安眠。
她偶爾醒時無聊,便纏著他講故事、說從前舊事,或是嘰嘰喳喳說著回京之後要帶知意看新採的山花。
他盡數聽著,一一應下,溫柔縱容。
夜裡宿在山間別院,月色落滿窗欞。
孕後期易累易悶,容顏偶爾心口發悶睡不安穩,穆遲歸便徹夜摟著她,輕輕替她揉著腰腹,低聲安撫,陪她閒話至睡意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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