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許你十里桃花,陪你一世繁華》第308章 南國施壓(1)

作者:誰予長安半池華·1個月前

東臨南境行宮,九歲的安同硯正立於沙盤之前,指尖點著邊防佈防圖,眉宇緊鎖,心緒不寧。

離開王都不過數日,奏摺、太后急信如雪片般飛來。每一封,都是控訴安鶴卿謀逆叛國、私蓄甲兵、意圖復奪儲位,字字句句,罪無可赦。

宸太后日日催促他下旨廢王、定罪、抄家,言語懇切,句句皆是“為安同硯的江山著想”。

他不信,他是他看著長大的,不管是武藝還是兵法謀略都是由他親授。

先帝駕崩時,他才不到五歲,是安鶴卿抱著他,一步步走上大殿,對著滿朝文武說:“有臣在,必護東臨江山,護我王周全。”

那些年,他是攝政王,也是他這個東臨君主的依靠。

他教他讀書,教他理政,教他如何做一個明君,替他掃平叛臣,安定邊疆,把一個搖搖欲墜的國,扶上了安穩的軌道。

他幼年登基,依賴三王兄長大,對他極為信任。可母后卻言之鑿鑿,朝中奏摺彈劾不斷,物證齊全,滿城皆說王兄反心畢露,他氣的將案前奏章全部一掃而下。

南國的國書經由專使快馬送入東臨巡邊行宮,徑直呈到了小東臨國主安同硯的御案之上。

殿內燭火明明滅滅,安同硯拆開那封措辭鄭重的國書,一字一句讀下去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
南國瑞帝陛下在信中逐條列明訴求,言辭剋制卻字字力道十足:攝政王妃本是南國派來和親的公主,然太后驟然發兵圍困王府,暗中佈下死士一路追殺攝政王,連和親的王妃亦身陷險境,和親盟約岌岌可危。南國雖不願輕易動兵,可若是東臨不能給出一個公道的交代,兩國睦鄰的根基,便要因此動搖。

直到此刻,安同硯才完完整整知曉了母后背地裡做下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。

從前他只知宸太后忌憚攝政王,卻萬萬沒有想到,她早已佈下殺局,既要取王兄性命,連遠道而來和親的南國公主也不曾放過,肆意踐踏兩國定下的和親之約。

他捏緊手中信紙,指節泛白,心口又悶又寒。他尚且以為母后引起的禍亂只限於朝堂權鬥,如今看過南國送來的憑據,才明白母后的手筆早已越出內政,險些將兩個交好的邦國拖入裂痕之中。

安同硯不及多想,當機立斷沉聲傳令,話音鏗鏘,帶著不容違抗的王者威儀:“六百里加急傳孤口諭!即刻停止攝政王府一切查抄、審訊、羈押!太后所下矯詔盡數作廢,禁軍全軍原地待命,誰敢私動攝政王府一人、私審府中一僕,視同抗旨謀逆,立斬不赦!”

軍令飛速傳揚出去,急報星夜奔往東臨王都,強行壓住了太后掀起的風波。

一旁貼身內侍嚇得渾身冷汗,連忙跪地急稟,滿心惶恐不安:“王上,大事不好了!王府被圍倉促,局勢大亂,攝政王他……他獨自出逃了!”

“陛下,咱們得好好提防,攝政王手握天下兵權,邊軍大半皆是他舊部,若是他輾轉來到邊關,一時心寒生怨、號令邊軍,王上您處境便萬分兇險!”

安同硯聞言,未有半分戒備驚懼,反倒眼底掠過一抹心疼與愧色。

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,眸色沉定,字字清明:“攝政王忠心護國、護孤數年,從未有過半分異心。今日出逃,非是欲反,乃是被逼無奈、避禍脫身。”

“是孤身在邊關,未能制衡宮闈,讓他受了這般天大委屈。”

少年王上語氣堅定,褪去稚氣,盡顯沉穩擔當:“他若真要反,何須孤身出逃?坐擁朝野兵權,端坐王府便可翻覆朝局,何至於狼狽避走?”

說罷,他立刻再度下旨,有條不紊的安排部署:“傳王令,遴選一眾心腹輕騎,即刻四散追尋攝政王蹤跡。”

“記住。”安同硯加重語氣,眼神懇切鄭重,“無需緝拿,無需阻攔。尋到攝政王,只可護其周全,不許傷他一分一毫。”眾將聞言一怔,隨即躬身領命。

他太清楚那位攝政王王兄。那人半生為君為社稷,傲骨錚錚、從無半分私心。可這一次,是他至親母后,親手斷了君臣情分,親手逼走了東臨唯一的定海神針。

少年眼底泛起紅潮,喉間發緊,一字一句,沉如泣血:“是孤……負了他。”

“母后糊塗,是孤遠在邊關,未能護住他分毫。”

安同硯望著茫茫塞外曠野,長風拂動他的龍袍,心底滿是歉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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