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臨攝政王府外馬蹄踏地、甲刃鏗鏘,禁軍已然合圍正門,刀槍林立,寒光覆滿整條長街。
宸太后傳下的口諭霸道決絕:封鎖全府,任何人不得出入,攝政王涉嫌謀逆,即刻軟禁待審,等候東臨幼主回京定罪。如若反抗,攝政王府一干人等立即誅殺。
她要的從不是徹查,是坐實罪名、困死他於此地。
安鶴卿心知肚明,若他抵抗,便是抗旨謀逆,還會被冤死。唯有假意束手待罪,才能麻痺太后、瞞過全城眼線,為自己爭取一線脫身之機。
他垂眸斂盡眼底所有鋒芒,抬手輕輕拭去掌心沾染的血跡,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:
“開門。”
身側僅剩的幾名親兵臉色驟變:“王爺!萬萬不可!開門便是任人拿捏!”
“本王就是要讓他們拿捏。”
安鶴卿抬眼,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,“太后布此死局,最怕的就是本王負隅頑抗,如今我已將王妃送出,太后沒有威脅本王的條件。所以本王越是順從,她越是鬆懈。”
他要的,就是鬆懈二字。
片刻後,沉重的王府正門緩緩向內推開。
黑壓壓的禁軍湧入府中,步步列陣,刀鋒齊齊對準庭中孤身而立的男子。帶隊的禁軍統領手持太后懿旨,神色倨傲,眼底藏著迫不及待的打壓與輕蔑。
這位曾經權傾朝野、手握重兵、本該登臨王位的攝政王,今日落得被禁軍圍府、待罪軟禁的境地。
統領上前,高聲宣旨:“宸太后懿旨!攝政王安鶴卿,私蓄甲兵、暗結朋黨、覬覦王權、意圖復奪儲位!即刻封禁王府,收去所有兵符印信,軟禁府中,靜候王上巡邊歸朝問罪!”
話音落,滿院兵刃寒光更盛。
所有人都等著看攝政王暴怒、反抗、失態,好順勢扣上謀逆實罪,當場格殺。
可安鶴卿只是微微垂眸,脊背挺直,姿態坦然,無怒無辯。
宸太后真是心急啊,當日是她籠絡大臣百般請求自己擔任攝政一職,待到安同硯十歲便還政,權柄給他,可惜如今安同硯才九歲,她便已經按捺不住了。
他舊傷復發,面色蒼白,衣袍隱血,明明身陷絕境,卻依舊有巍巍風骨,壓得滿院禁軍不敢妄動。
片刻沉寂後,他緩緩開口,聲線低沉平和:
“臣,領旨。”
一句領旨,徹底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禁軍統領一怔,甚至沒反應過來。
權傾天下的攝政王,竟這般輕易束手待罪?
安鶴卿心中有數,若是他沒有反抗,太后自然暫時是殺不了他的,只是宸太后早已經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,定會採取手段。
他要拖著,拖到雲寒將柳昭昭送出。
安鶴卿順勢抬手,將身邊的一枚王府令牌、一枚閒置政務印信,緩緩遞出:“府中無私甲、無密黨、無逆謀。太后要查,儘管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