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王身正不怕影斜,願居府待罪,靜待王上聖裁。”
他刻意示弱、刻意順從、刻意全盤配合。
這是他布給太后的第一層假象——心灰意冷、甘願伏法、放棄抵抗、再無爭權之心。
禁軍統領大喜過望,只當這位攝政王大勢已去、徹底頹敗,再無半分威懾力。當即命人接手王府所有防衛,封鎖所有偏門、角門,層層看守,只留主院供攝政王安鶴卿靜養。
卻無人知曉,安鶴卿眼底深處,早已謀算周全。
他的金蟬脫殼,步步皆是死棋
第一步,遣走軟肋,斷己牽絆。妻子已由雲寒護送離府,再無人能被太后拿捏脅迫,他可放手博弈,雖然風險極大,有可能丟了性命,但也不是不可取。
第二步,假意臣服,麻痺敵人。他坦然領罪、不辯不爭、上交信物,讓太后遠在宮中的眼線傳回訊息——攝政王心力俱疲、舊傷復發、束手待斃,再無翻盤之力。
太后果然中計,聽聞訊息後,只命禁軍嚴守府邸,不再急著逼供、不再強行入府拿人,證據充足,只待東臨王回京,便可名正言順賜死他。
她以為勝券在握,殊不知,已是落進局中。
第三步,暗留後路,靜待時機。
三日內,他該吃吃該喝喝,與平日裡並無二致。入夜,星月隱沒,他當年受託攝政之時,為防朝堂禍亂,早已暗中修繕王府密道,直通城郊荒山小路,避開所有禁軍佈防。
三更時分,府中禁軍守兵輪換,夜巡鬆懈。
主院燭火通明,窗上映出一道靜坐讀書的剪影,安穩沉靜,毫無異動。而真正的他,早已一身素色勁裝,悄無聲息的走入暗道。
他孤身一人,不帶一兵一卒,不留一絲痕跡。
他不是叛逃出京,而是千里尋君、自證清白。
身後是重兵圍困、羅織滿罪的都城牢籠,是太后步步緊逼的權謀死局,是他連連退讓、卻受盡猜忌的王室泥潭。
先帝儲位,他讓了;半生權柄,他舍了;朝堂功名,他棄了。
他從不反幼弟,從不叛東臨。可宸太后要他死、汙他名、毀他半生忠義,他便絕不能坐以待斃。
腰側傷口隨著奔走隱隱滲血,刺痛連綿不絕,他卻步步堅定,無半分遲疑。
他要去見巡邊行宮東臨幼主。
他要當著幼主的面,拆穿太后所有偽善、所有構陷、所有居心。
他要告訴天下——他安鶴卿,寧舍儲位、寧棄權柄、寧受猜忌,從未負江山,從未負幼主。
腰腹舊傷本就撕裂未愈,一路顛簸狂奔,包紮的白布早已被反覆滲開的鮮血浸透,暗紅血跡順著勁裝腰身蜿蜒,死死黏住皮肉。每一步奔走,都像有刀在骨中反覆碾割。
他數次眼前發黑,冷汗浸透脊背,卻始終不曾停步。
他決不能停,他要洗清冤屈,不能任由宸太后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,他的阿昭還在等他去接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