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緩緩潑灑在天際,一鍋蓮子羹瀰漫著誘人的香氣,期盼的眸光在容顏的眼中閃爍不定。她倚門長立,一次次探首,卻始終未見芍藥熟悉的身影。穆遲歸的蹤跡同樣如風中的落葉,飄渺無定,令她心中泛起一絲焦慮的漣漪。
就在這時,穆知意如一隻受驚的小鹿,匆匆撲入她的懷抱,稚嫩的小手緊摟著容顏的腰肢。彷彿是夜的幽夢觸動了脆弱的心絃,小女娃的眼中蓄滿了恐懼與哀傷,那無名的悲意瞬間淹沒了她,淚水如晶瑩的露珠滾落,沿著她嬌小的臉頰滑落,滴落在暮色籠罩的大地上,破碎成無聲的嘆息。容顏怔愣了片刻輕輕地拍著小知意的背。
容顏:“ 我們的小知意怎麼了?乖,別哭。”
容顏的安慰彷彿起了作用,觸動了她的心絃。怕是哭的累了,於是就趴在額娘肩膀上睡著了,聽著均勻的呼吸聲,容顏這才放心下來。
容顏:“ 小翠(南絮),抱她去休息吧!”
小翠(南絮):“ 是,大小姐。”
天色更加昏暗,容顏望眼欲穿。終於,她聽到穆遲歸馬兒的嘶啞聲,開心的小跑去前院。院子裡面安安靜靜,只有腳步聲,穆遲歸先一步進來,她繞開穆遲歸向後探頭。
容顏:“ 芍藥呢,你見到她沒,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來?”
穆遲歸點點頭,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,神情有些不對勁。當容顏正欲再度啟齒,眼前的一幕如利箭刺入她的心扉。
右伍落寞的從外面走來,眼眸深處瀰漫著令人心碎的血紅,每一滴滾燙的眼淚悄然墜地,砸出無聲的哀鳴。他懷抱著的芍藥雙手已經垂下,顯然是沒有生機了。容顏的膝頭一陣無力,穆遲歸適時的扶持,讓她顫抖的步伐勉強維持。每一步都似踏在荊棘之上,艱難前行。右伍溫柔卻又沉重地將芍藥安放於地,容顏凝視著芍藥嘴角殘餘的血跡,悲痛之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。
容顏:“ 傻丫頭,你醒醒,你最愛的蓮子羹我給你做好了,你起來喝,你別嚇我。”
穆遲歸站在旁邊手緊緊的攥著,容顏纖纖玉手顫顫巍巍的撫上芍藥蒼白的臉龐,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並未掉下,深吸一口氣,轉頭問穆遲歸:誰幹的?
右侍衛:“ 右伍搶先道:是穆景栩,他讓芍藥殺我,芍藥給他一刀,結果被穆景栩踹了重重一腳,加上之前舊傷未愈,所以…”
右伍說著說著,淚流滿面。太子妃,芍藥說您暗格抽屜裡的兵書裡夾著一封信,她寫了好多想對你說的話。對了,她讓我給你帶來一句話。
容顏:“ 什麼?”
右侍衛:“ 她說看完信後不求太子妃原諒,只希望太子妃可以好好保重身體,別傷了身體。”
容顏的耳畔似乎隔絕了周遭的一切聲音,她的注意力只落在那方輕輕擦拭唇角的絲帕上。穆遲歸見狀,欲伸出手給予扶持,然而容顏輕輕擺手,那份淡然的堅韌不言而喻。她強撐起滿是倦意的身體,每一步都顯得如此沉重,彷彿在與無形的巨石對抗。
走得踉蹌,忽然間,空氣中只餘一聲非常沉悶的聲響“砰”,她無力地倒在地上,畫面如同一幅靜止的悲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