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姜父薑母站在殿側，臉色灰敗，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。
姜雪棠立於一側，神色平靜淡然，她緩緩開口：
“這並非一日之惡。”
“這些年，她在裴則安面前說我善妒成性、容不下人，害我每每有口難辯；她在爹孃面前說我粗鄙無知、不知好歹，讓他們對我愈發生厭。”
“她在我與養父母的家信上動手腳，讓我以為邊陲的親人早已將我遺忘；就連那日街市上搭訕的郎君，也是她提前放出訊息引我路過，再假裝被我攪了相看。”
“樁樁件件，算計得滴水不漏。這般手段，我早已見得太多，早就不意外了。”
一番話落下，裴則安與姜家二老盡數被深深震撼，呆立原地，說不出一句話。
江策向前踏出一步，躬身拱手：“陛下，還請還小女姜雪棠一個公道。”
皇帝面色沉厲，正要開口擬定對姜雪芙的懲處。
姜父忽然撲通跪了下去，膝行幾步，老淚縱橫：
“陛下，雪芙雖犯下大錯，可臣夫婦養了她這麼多年，實在不忍……求陛下從輕發落！”
江懷瑾上前一步，將一卷泛黃的舊卷宗遞了出去，沉聲說道：
“既然要求情，那還請二位，先看過這份東西再說吧。”
姜父顫抖著手展開，只看了幾行，整個人便像被抽去了全部力氣，踉蹌著後退半步。
卷宗上記載得清清楚楚——
二十年前戰亂之際，府中一名姓劉的乳孃趁亂將剛出世的女兒與襁褓中的侯府嫡女調換。
她自家女兒從此成了侯府千金，而真正的侯府小姐被送去了邊陲。
那名乳孃，正是姜雪芙的生母。
姜父薑母盯著卷宗，渾身僵住，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得乾淨。
過往對姜雪棠的苛責、偏心姜雪芙的一幕幕湧上心頭。
巨大的愧疚堵在喉頭，二人垂著頭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皇帝面色沉冷，當即下旨，姜雪芙構陷皇子，手段陰毒，按律賜死。
姜父薑母癱跪在地，渾身抖如篩糠。
皇帝目光掃過二人，沉聲道：“姜氏夫婦身為人父人母，明知女兒包藏禍心，仍一力包庇，險致忠良蒙冤。著即削去侯爵封號，貶為庶民。”
薑母整姜父伏在殿磚上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皇帝又轉向裴則安：“裴卿，你身為鎮國公，掌管刑名多年，卻因私情屢次偏袒姜氏，罔顧法理。罰俸三年，閉門思過一月，暫卸刑部差事。望你好生反省，何為公允二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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