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”地一聲,一張人臉從灌叢中鑽出來,是個年輕女孩,身穿右衽藍布大襟衫,腰間懸掛牛皮水囊,長長的辮子分在脖頸兩側,隨著她的動作輕晃。
驀然對上兩雙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,女孩明顯驚了一瞬,很快便笑著走近,“你們是來這邊找藥材的嗎?”
她自來熟地坐在葉知魚旁邊,搓著雙手烤火。
深山老林,夜間十分寒涼。
葉知魚歪著腦袋看她,“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藥材?”
女孩笑了笑,“很明顯啦,你們外族人來這邊不是找藥材就是採礦石,看你們倆這樣子,肯定不是採礦石的。”
採礦石一般帶著好些個人,工具齊全,大多都是灰頭土臉的樣子,這兩個年輕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採礦的。
她動了動回暖的手,彎著眼睛一副笑眯眯的模樣,“我叫阿俏,是這附近村寨裡的。”
齊少爺輕輕掃了眼阿俏小腿邊插著的短刃,語氣隨意地問著,“阿俏姑娘這麼晚了還出來?家離這應該很遠吧。”
阿俏看了眼對面坐著的青年,火光躍動間他的面孔時而清晰時而模糊,目光輕飄飄繞過自己,落在身側。
她偏過頭,見葉知魚好奇地盯著自己,便道:“我是出來採藥的,看天色晚了就在山裡歇著,瞧見這邊有動靜就過來了。”
說著阿俏拍了拍腰側的布袋子,裡面赫然裝著幾棵草藥,她朝自己來時的方向指了指,“我就在不遠的山洞裡歇著。”
“誒你叫什麼名字呀?”阿俏歪著身子想靠近葉知魚,“要找什麼藥材?說不定我知道呢。”
眼瞅著兩人肩膀就要碰上,葉知魚坐在原地也不知道要躲開,齊少爺微微蹙眉,開口提醒,“阿俏姑娘。”
兩人齊齊看過來,齊少爺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們要找的是靈香草,藤麻,蕤仁,年份越高越好,阿俏姑娘可知道這些藥材在何處?”
阿俏長長嗯了一聲,“......年份高的話,你還得再往南邊才能見到,這邊基本都是年份淺的藥材,藤麻我們村子裡倒是有,這些都是治眼睛的藥材呢,是有人眼睛不太好嗎?”
她這樣說著,目光卻毫不遮掩地看向齊少爺的眼睛,他這雙眼睛還是太明顯了,格外的淺淡,內裡似乎流轉著薄薄的琉璃青,令人看不清在想什麼。
齊少爺不避諱地直言,“對,是用來治我的眼睛,我這雙眼睛,一到晚上就看不清,太遠了也看不清,視線越來越模糊,我怕再過些年就徹底瞎了,就趁著還能看見,來找找治我這雙眼睛的法子。”
他說的坦坦蕩蕩,葉知魚抬眸看了他一眼,心道怎麼說的跟自己不一樣。
難不成是騙人的?
齊少爺又問:“阿俏姑娘,可聽過我這毛病?”
阿俏緊緊皺著眉,思索半晌才搖著頭說:“沒聽過,寨子裡的人極少生病,眼睛方面的就更少了。”
“黃阿婆是寨子裡的大夫,聽說她看過不少疑難雜症,說不定知道你眼睛的病,要不等天亮了跟我去找黃阿婆吧?”阿俏發出了好心的邀請,她看向葉知魚,想要尋求病人朋友的贊同。
葉知魚避開阿俏的眼神,用眼神詢問對面的人。
齊少爺佯裝思考,最終還是搖頭,“我們畢竟是生人,聽說僮族不太歡迎外人進寨子,就不讓阿俏姑娘為難了,我們就在附近礦山找找藥材。”
“好吧。”得到拒絕的阿俏失落一瞬,很快恢復精力,又道:“要是真有什麼難事,就去寨子裡找我,其實僮族人也沒你們想象中的不近人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