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桌邊放了半個小時的涼水灌了一口，視線落在旁邊的一份牛皮紙袋上。這是張律師來辦過戶手續時留下的補充協議檔案。
江晚佩雷厲風行，美容院和珠寶店的資產轉讓走的是加急通道。
張律師走前交代，還差一份資產確認書需要沈知意本人簽字，明早九點必須交回律所。
陸靳寒翻開那份檔案看了一眼，右上角的核算預估價值寫著：4827.63萬。
他母親倒是真捨得。給一個隨時準備拿錢走人的協議太太，一齣手就是近半個億。
他把檔案合上。本想明天一早再拿去讓她籤，但一想到沈知意那句“明早還要出門”，他就氣血翻湧。
把活兒幹完，免得明天早上又得看那張冷臉。
陸靳寒站起身，抄起那份牛皮紙袋，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只留了一盞壁燈。他徑首走向走廊盡頭的客房，抬手叩門。
叩叩。
指關節敲在實木門板上，聲音沉悶。
裡面沒反應。
他又敲了兩下，加重了些力道。“沈知意。”
依舊無人應答，只有隱隱約約的水流聲順著底部的門縫漏出來。
在洗澡。
陸靳寒眉頭擰緊，握住金屬門把手，往下一壓，門沒反鎖，首接開了。
他推門進去。
房間裡開著暖黃的地燈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淡的山茶花香，和她平時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。
窗簾沒有拉得太嚴實，樓下小區景觀燈的微光從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斜長的亮斑。
床頭櫃上的一盞沒插電的香薰機，靜靜立在陰影裡。
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明晃晃的光，水滴砸在瓷磚上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陸靳寒沒有往裡探究的興致。他走向靠牆的梳妝檯，打算把檔案放下就走。
大理石臺面上有些亂。散落著幾片乾透的化妝棉，還有幾瓶歪倒的乳液。
他把牛皮紙袋擱在最空的一處位置。剛準備收回手，視線毫無防備地撞上了旁邊一樣東西。
一部黑色的手機。
這不是沈知意平時用的那部白色手機。這是第二部。
陸靳寒原本不會去在意這種細枝末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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