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一絲欣慰:
「不錯。雖然成色尚欠火候,但確已成功煉製。此子丹道天賦確實不俗,進境頗快,最近聽聞還在精進,是個不錯的苗子。假以時日,或可成為我陳家又一得力臂助。」
「苗子?臂助?」
陳止戈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「篤篤」的聲響,不置可否。
他話鋒一轉,語氣平淡:「最近幾日,我煉製養神丹陽丹連續失敗。就連雪參玉髓膏的煉製,也頗不順利,難以保證成丹率與品質。」
陳敬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臉色微微一變,似乎想到了什麼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
「止戈,你莫非是想打那陳越的主意?這萬萬不可!
如今我陳家嫡系丹師本就不多,林泉年事已高,精力不濟。這陳越天賦卓絕,年紀又輕,正是大力培養的時候。若他出了意外,回春堂往後的丹藥供給,將大受影響!」
陳止戈似乎早就料到陳敬會反對,臉上沒有絲毫意外,依舊慢條斯理地道:
「回春堂的收益,固然重要。但比起這個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陳敬,「玄禮的修煉,該如何為繼?族內另外兩位卡在煅骨境的族老,又該如何破開瓶頸?
沒有穩定的養神丹陽丹和雪參玉髓膏,這些都將沒有。孰輕孰重,家主心中應當有數。」
陳敬眉頭緊鎖,沉默不語。
陳玄禮是陳家的定海神針,是家族能在幽林縣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。
而另外兩位煅骨境的族老,則是家族的中堅力量。他們的修煉,確實關乎家族存續與興衰。相比之下,回春堂的收益和陳越這個未來可期的苗子,似乎……分量輕了太多。
陳止戈見陳敬動搖,繼續緩緩道:
「我的煉丹天賦如何,你們都很清楚。能維持如今的丹術,很大程度上依賴人丹之法勉強維繫。這點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當然,也不是沒有其他選擇。」
陳止戈話鋒一轉:「將那陳越真正收入我陳家,悉心培養,將來或許也能接過養神丹陽丹和雪參玉髓膏的擔子。但是……」
他拖長了聲音,「這需要多久?三年?五年?還是十年?玄禮他們,等得起嗎?」
書房內一時寂靜無聲,只有陳止戈指尖敲擊桌面的「篤篤」聲,如同催命的鼓點。
良久,陳敬才緩緩開口:
「將那陳越煉入人丹,終究是下下之策,損失太大。不如……從縣內其他家族,秘密擄掠一名天賦上佳的煉丹師來?既能解你燃眉之急,又不會損及我陳家自身。」
這無疑是個更划算的主意,犧牲外人,保全自己人。
陳止戈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笑容:
「這自然是最好的選擇。不過家主以為,在回春堂煉丹師接連被擄,神炎教暗中窺伺的當下,縣內其他幾家,還會將他們的煉丹師,像以前那樣隨意安置嗎?
恐怕早已層層保護,甚至可能設下陷阱,就等著有人自投羅網。想要悄無聲息地擄走一個天賦足夠的煉丹師,其難度與風險,你可想清楚了。」
陳敬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,陳止戈說的沒錯,如今幽林縣風聲鶴唳,各大家族對自家煉丹師的保護必然空前嚴密。
「話已至此,如何抉擇,家主自行斟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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