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【幕一·凌晨·營地——誰比誰起得早】**
天還沒亮透，安權就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——是自己醒的。他躺在草蓆上，盯著帳篷頂，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。一個在二十一世紀連早上九點都起不來的人，穿越到東漢以後居然在天不亮的時候自然醒。
“小安，我什麼時辰醒的？”
“卯時初刻——大約清晨五點零八分。先生，您是自然醒的。心跳每分鐘六十二下，屬於平靜狀態。”
“我居然自然醒了……”
“先生，您的身體己經逐漸適應了東漢的作息節奏。簡而言之——您正在被東漢同化。”
“……這話聽著怎麼像恐怖片配音。”
安權坐起來，揉了揉臉。帳篷外頭隱約有人在走動——腳步聲很輕，不是士兵那種踢踏踢踏的步子，是那種刻意放輕了的、不想吵醒別人的腳步。
安權掀開帳篷走出來，看到牽招正蹲在營地邊緣的火堆旁邊。
他面前擺著三塊石頭——不是拿來坐的，是排成一排的。他正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線，畫得很認真，像是在算什麼賬。
“你又起這麼早？”安權走過去。
“沒睡。”牽招頭也不抬。
“……什麼叫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，就起來了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說要早點睡嗎？”
“我說了——睡不著。”
安權在他旁邊蹲下來。牽招在地上畫的是一條小路的地形——輪廓跟他昨晚用樹枝畫的那個差不多，但更細。哪兒有樹，哪兒有坡度，哪兒有石頭，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畫了一晚上？”
“沒畫一晚上。”牽招說，“躺到三更天，睡不著，就起來畫了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睡的？”
“沒睡。”
安權沉默了三秒。
“牽招，你這樣不行。今晚你就要去探路了——不睡覺你明天怎麼有精神？”
“我白天補。”
“白天補？”
“嗯。”牽招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十二歲那年，跟村裡的獵戶上山追一隻野鹿，三天三夜沒閤眼。熬一個晚上——不算什麼。”
安權張了張嘴，想說“那是你十二歲時候的事了”——但轉念一想，牽招今年才十九歲。十二歲跑到十七歲的事對他來說確實“不算久遠”，畢竟中間就隔了五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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