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【幕一·林間·下午——沉默的長久】**
林間的風停了。
安權站在兩個牽招之間，感覺自己像個裁判。左邊是一個西十歲的中年人，臉上有風霜，眼神沉穩，手裡攥著一塊寫了二十二年的木牘。右邊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，咬著嘴唇，肩膀微微發抖，但就是不說話。
林間的光線從樹葉縫隙中斜射下來——秋天的陽光不烈，但亮。安權趁著兩人沉默的空檔，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從懷裡掏出來，翻了個面，放在旁邊一塊被陽光照著的石頭上。動作很小，沒人注意到。
“先生——您在給手機充電。”
“——嗯。趁他們還沒打起來。”
“明智的選擇。目前的受光角度大約西十五度——效率一般，但總比揣在懷裡完全沒光強。”
不是那種“沒人想說話”的沉默——是那種“話太多不知道從哪說起”的沉默。
中年牽招先開口了。他把木牘收回懷裡，看著少年牽招，語氣很輕：“你小的時候，你娘叫你“阿平”。因為你生在平安縣，你爹希望你一輩子平平安安的。”
少年牽招的眼睛紅了一下。但他沒有哭。
“——你為什麼現在才來？”
中年牽招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為之前來不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在北邊——烏桓人的地盤裡。不是不想回來——是回不來。”
“那你現在怎麼回來了？”
“因為有人告訴我——我弟弟在一個叫劉備的人手下。我想來看看。”
安權在旁邊聽著——這句話讓他警覺了一下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安權問。
中年牽招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沒有敵意，但也不輕鬆——像是在評估一個陌生人值不值得信任。
“你們營門口來的那個假田豫——他告訴我的。他不知道我是誰——他只是路過一個北邊營地的時候，跟人聊起“劉備帳下有一個叫牽招的少年”。我聽到這個名字——就來了。”
安權的腦子裡飛速旋轉。假田豫——中年牽招——北邊的營地——日紋標記——一條線正在慢慢連起來。
“你知道假田豫是誰的人嗎？”
“知道一點。”中年牽招說，“他們是北邊一個叫“日烏”的組織——他們在幽州北部活動，跟烏桓人有關係，也會跟地方豪強做買賣。那個假田豫——他的真名叫什麼我不知道——但他們叫他“老鴉”。因為他聲音啞，像烏鴉。”
“日烏——日。”
“對。日紋標記——那是他們的記號。”
安權點了點頭。他現在知道了三件事：第一，這個中年牽招確實認識假田豫那夥人。第二，“日烏”這個組織在幽州北部活動。第三——中年牽招來找弟弟，可能不只是想“看看”那麼簡單。
“那你來找你弟弟——然後呢？跟我們回營？還是你另有打算？”
中年牽招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看了看少年牽招——十九歲的少年，穿著劉備軍的衣服，腰裡彆著短刀和繩子像是一個己經在這支隊伍裡站穩了的人。
“阿平——你在劉備手下——過得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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