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是個天才。”
阿到笑了笑，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，然後又回去烤他的竹筒了。
中年牽招坐在火堆旁邊，手裡捧著一碗粥，沒有馬上喝——他先聞了聞，然後才喝了一口。這個細節被安權注意到了。在邊境活下來的人——吃東西之前都會先聞一下。不是嫌棄——是習慣。
“說說日烏的事。”安權說。
中年牽招放下碗：“日烏——不是一個人，也不是一個家族。是一個組織。”
“多大的組織？”
“以我看到的——大約有五六百人。分佈在幽州北部和遼西走廊一帶。他們有固定的營地、鐵匠鋪、馬隊——也有自己的一套情報網。你之前發現的那個溪谷營——是他們南下的一個觀察點，不是臨時的。”
五百到六百人的組織。在東漢末年——這個規模比劉備現在的整個軍隊都大。
“他們的頭目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們叫那頭目“老頭”——不是名字，是稱呼。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。所有命令都是透過一個啞巴傳出來的——那個啞巴不說話，但識字。會在木牘上寫指令。”
安權皺了一下眉頭——這個組織有一套完整的資訊傳遞系統，有一個不露面的頭目，有自己的標記和營地。這不是一夥流寇——這是一個在幽州北部經營了很久的地下勢力。
“他們為什麼會盯上我們？”
“因為你們能打黃巾。”中年牽招說，“日烏在幽州北部的擴張——最大的阻礙就是黃巾的流竄隊伍。你們把一隊黃巾打跑了——等於給日烏清了一條路。”
“所以他們是來——”
“來感謝的？”中年牽招笑了笑——那是今天他第一次露出帶點溫度的表情——“不是。是來估價的。他們想知道——你們這支隊伍的價值有多大。值得合作、值得吞掉、還是值得繞開。”
安權看著火光，沉默了很久。
一個五百到六百人的組織，有組織有紀律有情報網——在他們評估完劉備軍的“價值”之後，會有三種可能：合作、吞併、或者繞開。但如果是後者——他們在摸清了劉備軍的底細之後，也完全可以轉頭去告訴公孫瓚的敵人。
“得在日烏做決定之前去薊縣。”安權說，“找公孫瓚。”
劉備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說——把日烏的事告訴公孫瓚？”
“對。日烏在公孫瓚的地盤上活動——公孫瓚不可能不知道。但他可能不知道日烏己經南下了。如果我們把這個訊息帶給他——”
“——他就欠我們一個人情。”劉備接了話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碰了一下。不需要多說——都明白了。
“明天一早出發。”安權說，“我和牽招去。營地交給翼德和雲長守著。”
“你一個人帶牽招去薊縣——”劉備想了想，“帶阿到一起去。”
“阿到？”
“他會看人。你雖然聰明——但不一定看得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。阿到看得出來。”
安權想反駁，但想了想——阿到確實比他更擅長看人。十一歲的小孩，看人比一個二十五歲的程式設計師準。
**【幕西又西分之三·入夜·營地的另一邊——張飛的飛行棋】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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