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【幕一·傍晚·營地——回來了】**
安權帶著牽招和阿到回到營地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。
走了一整天的路，三人的腿都酸了。阿到是幾個人裡最矮的，走的路不比任何人少，但回到營地的時候他看起來反而比出發時精神——大概是因為到了“自己的地盤”。
營地裡飄著一股不一樣的煙味。
不是炊煙。炊煙是灰白色的、散開來的、聞起來有草木燒過的味道。但營地裡現在多了一股煙——比炊煙更濃、更黑、帶一點鐵鏽和炭灰的氣味。從西北角的方向飄過來。
“先生——是鐵匠鋪的煙。中年牽招己經開始搭爐子了。”
安權走到營地西北角一看——果然，中年牽招己經搭起來了一個簡易的鐵匠爐。爐體是用石塊和泥砌的，不大，大約半人高，頂上己經架好了風箱——一個用木頭和獸皮拼出來的裝置。旁邊堆著一堆木炭和一捆廢鐵料——大概是他在營地裡翻出來的舊矛頭和破刀片。
“這才一天——你就搭好了？”
中年牽招正在調整風箱的拉桿，頭也不抬：“昨天說好的——三天。早一天搭好，早一天出活。”
“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搭這個？”
“鐵料不夠——我們缺鐵。我去營地後面的廢田裡翻了一下，撿到一些舊農具的碎片。但不夠——打不了多少東西。”
安權蹲下來看了看那堆廢鐵料。確實不多——大約夠打五六個矛頭的樣子。這點鐵料在一場小小的衝突中可能就消耗完了。
“鐵從哪裡來？”
“買。”中年牽招說，“幽州有鐵商——趕著馬車賣的。但他們的鐵貴——而且不一定路過咱們這裡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一斤鐵——大約五十錢到八十錢。如果是好鐵——上百錢。”
安權在心裡算了一下。五十到上百錢一斤——在東漢這個價格不便宜。一支五十人的隊伍，如果要配齊鐵製武器和工具——需要的鐵至少上百斤。這就是幾千到上萬錢——對於劉備這個級別的隊伍來說，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
“錢的事——我來想辦法。你先用現有的鐵料打一些急用的東西。”
“打什麼？”
安權想了想：“優先打箭頭。黃巾可能會再來——但我們不能每次都用蛇陣。箭矢消耗是最快的，多備一些總沒錯。”
中年牽招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他把風箱拉了兩下——爐膛裡的火苗呼地躥了起來——火光照在他滿是風霜的臉上，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深。
“還有——如果你有空，幫阿到打一把真正的短刀。”
中年牽招看了阿到一眼——十一歲的小孩，腰間別著一根竹籤，正站在旁邊認真地看著鐵匠爐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絲安權之前沒見過的溫度。
“——行。打完箭頭就給他打。”
**【幕二·傍晚·營地——向劉備彙報】**
安權從鐵匠鋪那邊回來，去劉備的帳篷彙報薊縣之行。
劉備正在帳篷裡看一卷竹簡——安權認出來那是薊縣的城防圖，應該是牽招昨天帶回來的。劉備抬起頭，放下竹簡：“見到公孫瓚了？”
“見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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